林川抱著她往大帳走。帳簾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炸開了鍋。
幾十號將官湊在一起,七嘴八舌。
“那就是長公主?”
“她怎么跟公爺……那樣嬸兒?”
“怎么說話呢?哪樣嬸兒?她跟公爺哪樣嬸兒?”
“她是公爺的嬸兒?”
“滾。”
帳內,趙玥兒還在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川給她倒了碗水,擱在榻邊。
“先喝水。”
趙玥兒不喝,攥著他的袖子不松手。
林川也不催她,就坐在榻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趙玥兒的抽泣慢慢小了。她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通紅,鼻尖也紅著,看上去狼狽得不成樣子。
“你……不問我怎么來的嗎?”
“你先把水喝了。”
趙玥兒愣了一下,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水從嘴角淌下來,她也不擦,放下碗,抹了把臉。
林川看著她這副模樣,遞了個棉帕給她。
“擦擦。”
趙玥兒接過帕子,愣愣地擦了兩下。忽然又癟了嘴,眼淚又要往外冒。
“再哭就變丑了。”林川說道。
趙玥兒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了。
帳外,陳默被五花大綁丟在空地上,仰頭望天。
旁邊一個被綁著的弟兄小聲問他:“頭兒,咱這算是立功了還是犯事了?”
陳默閉上眼睛。
“閉嘴吧你。”
沒多久,林川從帳內走出來。
帳簾一掀,外頭幾十號將官齊齊把嘴閉上了。
方才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看熱鬧的這幫人,一個個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眼觀鼻鼻觀心。
全場鴉雀無聲。
林川掃了一圈,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陳默面前。
陳默被摁在地上,臉朝一邊。
聽見腳步聲,他仰起臉。
林川沖胡大勇使了個眼色。
“先給陳默二十軍棍。”
胡大勇咧嘴一笑,心領神會,大步上前拿過軍棍,在手里掂了掂。
這一下,四十多號被綁著的弟兄全炸了。
一個個拼命往前拱,有的滾,有的蹦,五花大綁也擋不住。
“公爺!饒命啊!”
“陳將軍一路拼死護送郡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等愿替陳將軍受罰!”
林川看都沒看他們。
胡大勇舉起軍棍,一棍子掄下去。
啪。
陳默咬緊牙關,等著那股鉆心的疼。
等了一息。
沒疼。
又一棍。
啪。
還是不疼。
胡大勇打得虎虎生風,架勢嚇人,棍子落到屁股上的時候,力道跟撓癢癢差不多。
陳默趴在地上,眨了眨眼。
他從軍這么多年,挨過的軍棍沒一百也有八十,什么力道是真揍、什么力道是做樣子,他分得清。
這二十棍,分明就是走個過場。
可陳默更懵了。
走過場?那公爺這是鬧哪出?
二十棍落完,胡大勇收棍退到一旁。
陳默咬牙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跪直了。
林川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挨軍棍,服不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