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斓脑?,七八年?!?
耶律提吸了一口涼氣。十年。十年后他四十多,王爺五十多。等得起嗎?
“等不起也得等?!绷执创┝怂男乃迹澳銈兇蛄藥装倌暾蹋瑲⒘硕嗌偃耍懒硕嗌偃?,換來什么了?還不是一到冬天就餓肚子?”
這話扎人。但耶律提反駁不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
“行。這話我帶回去,原封不動地說給王爺聽?!?
他頓了一下。
“但王爺信不信,我說了不算。”
“他會信的?!绷执ㄕf道。
“憑什么?”
“憑他把一百個族里最好的年輕人,送到了我的地盤上。”
耶律提愣了一息,隨即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個人,真他媽不好對付。”
“何止不好對付,我還能看穿你們的心思?!?
“嗯?”
“我問你個事?!?
“你問?!?
“你為什么送我那支犀角?”
耶律提的表情變了一瞬。
“什么意思?不就是你要藥……”
“我要的是犀角粉?!绷执ù驍嗨?,“磨個半兩就夠用了。黑水部走遠路,藥囊里必備幾味藥材,犀角是其中之一。上回你們的人去鐵林谷做生意,你給我看過你們的藥囊。”
耶律提不說話了。
“以你耶律提的性子,把藥囊里的犀角刨點粉給我,這事就完了???,方便,兩邊都不傷面子?!?
林川看著他,“可你沒有。你把你們黑水部的圣物給了我。一支養了不知多少年、老首領傳下來的整根犀角。”
耶律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擱在桌上,沒動。
“這支犀角,烏達說是你們的圣物。既然是圣物,你們不可能隨身帶著走南闖北。那它為什么會出現在你的帳子里?”
耶律提的喉結滾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帶這么貴重的東西出關,只有一個理由――送禮?!?
林川盯著他的反應,“送給趙承業的禮物,對吧?”
耶律提的額頭開始出汗了。
“和親嘛,總得備份像樣的見面禮?!?
林川自顧自地說道,“犀角在中原值萬兩白銀,在關外更是無價之寶,拿來當聘禮的添頭,既體面又誠懇。”
耶律提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有些窘迫。
“可你沒給趙承業,把它轉手給了我?!?
“而且……還是當著烏達薩滿的面給我的?!?
這句話說出來,耶律提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川笑了笑:“烏達看見了,回去一定會鬧。他會在族老會上參你。你呢?正好借這件事,把黑水部內部那些墻頭草,全逼出來。怎么……你們的新首領競爭,這么激烈了?”
耶律提笑了起來,笑得很勉強。
“公爺。”他用了敬稱,跟剛才稱兄道弟的口氣判若兩人,“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多了?!绷执〒u搖頭,“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你一個萬夫長,沒有耶律延的授意,不敢動圣物。你也不會動?!?
這句話一出來,耶律提臉上最后那點遮掩也掛不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開口問道:
“你什么時候猜到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