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懂漢話的幾個女真漢子,當場就紅了眼。
韃子兩個字在關內是什么意思,他們比誰都清楚。以前進關做買賣的時候被人這么叫過,那會兒忍著沒發作,是因為王爺有交代,不許惹事。
現在人家提著刀沖上來了,還忍個屁?
聽不懂漢話的那幾個更簡單,看見同伴拔刀,也跟著拔了。左右看了一眼,哦,打架,懂了。
打架這種事,不需要翻譯。
一個黑水部的獵騎從馬背上跳下來,落地的瞬間彎刀就橫著劈了出去,一刀砍在沖過來的灰衣人腰間。那灰衣人的刀還沒舉起來,整個人已經被劈得橫飛出去。
旁邊又一個獵騎從馬上探身,一把揪住巷口躥出來的刺客后領子,往回一拽,直接把人甩在了地上。
“留活口!”林川一聲高喝。
耶律提緊跟著吼了一嗓子女真話,聲音比林川還大兩分。那幾個正殺紅了眼的獵騎聽見萬夫長的吼聲,手里的刀頓了一頓,砍人的角度微微偏了偏,從砍脖子,變成了砍胳膊。
這就是留活口了,在他們看來。
幾道身影殺氣騰騰地沖向了林川。
風雷打了個響鼻。
這匹跟著林川出生入死的戰馬,脾氣比主人還大。
只聽轟轟兩聲,兩道身影就被馬蹄給踢上了房頂,又摔了下來。
“林賊,納命來――”
聲音從客棧屋頂炸下來。
屋檐碎了一片。瓦片嘩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彈得老高。一道人影從破口處直直墜下來,速度快得離譜,身上裹著灰黑色的夜行衣,手里一柄三尺長劍,劍身上沒有反光,應該是涂了墨。
這是行家。
可這是白天。
幾個黑水部獵騎離得最近,反應夠快,彎刀齊齊刺上去。叮叮當當一陣亂響,刀劍交擊的火星子在日光底下都看得清楚。那人落地的瞬間腰身一擰,借著下墜的力道橫掃一圈,獵騎的彎刀被磕開了三把,陣型散了個口子。
他沒戀戰,腳尖一蹬地面,整個人往客棧里頭滾進去,速度極快,身形貼著地面走。
兩個獵騎追了進去。
然后那人又沖出來了。
比進去的時候更快,像是在客棧里頭借了一腳墻壁。長劍橫在胸前,一劍劈出去,氣勁炸開,門口三個獵騎齊齊被震退。
阿古臺眼珠子一縮。
這功夫不低。
有獵騎張弓就射,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人后肩。可那人身上穿著軟甲,箭頭碰上去,擦著鐵片子打了個滑,飛出老遠。
附近幾個獵騎不信邪,連著又放了三四箭。兩支扎在墻上,一支擦著那人臉頰飛過去,削掉了半塊黑巾。
露出來的臉,三十出頭,顴骨高,眼窩深,下巴上一道舊疤,從嘴角拉到耳根。
不認識。
但功夫路數看得出來,是北地綠林的打法。刀劍并用,步法野,出招不講究好看,講究實用。每一招都沖著要害去,砍不著就跑,跑兩步再回來砍。
跟草原上獵狼的路數有幾分相像。
與此同時,道路這邊出了更大的亂子。
圍觀人群里頭,幾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行人忽然動了。
他們掏出兵器。
短刀、匕首、鐵尺,什么都有。
動手的瞬間,三四道勁力同時爆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