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漢地的待客之道,就這樣的?大老遠來你地盤上做客,還得自己動手殺人?”
林川沒回頭,眼睛盯著巷口方向。
那邊又竄出來兩個人影,貼著墻根跑,速度不慢。
“入鄉(xiāng)隨俗嘛。”
林川把箭矢換了個手,血順著箭桿往下流,
“驚不驚喜?”
“我驚你大爺。”
耶律提罵了句女真粗話,提刀就迎了上去。
“公爺!”
胡大勇帶人著急麻慌地沖過來,上下左右打量了幾眼,
“哎呀媽呀,你沒事就好!”
他拽著林川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生怕哪兒破了個口子自己沒瞧見。
林川甩開他的手:“行了,又不是紙糊的。”
他身后的劉三刀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公爺!屬下護衛(wèi)不力!該死!”
林川低頭看了他一眼。
“起來。”
“屬下……”
“別杵著了。”
林川抬了抬下巴,
“清場。活的全綁了,分開審。死的也別急著拖走,先驗身份,搜干凈了再說。”
劉三刀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這樣的事情,對林川來說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了。
從江南到山東,從盛州到德州,想要他命的人排著隊,能從城東排到城西。暗殺、伏擊、下毒、放冷箭,什么招數(shù)都見過。有時候他自己都納悶,一天不被人惦記,反而渾身不得勁。
只是今日這事,有點邪門。
幾百騎兵大張旗鼓地往外走,這種陣仗,對方怎么還敢往上沖?上桿子送死?
林川蹲在一具尸體旁邊,翻了翻死人的衣領。灰布短衫,裁剪利索,袖口收窄,方便出手。腰間纏著黑布,沒有佩牌,沒有信物。腳上的靴子底部磨得很薄,跑了不少路。
林川把尸體的手翻過來。
虎口有老繭,食指和中指的第二關節(jié)處有一層厚厚的硬皮。練刀的,至少十年往上。
胡大勇在旁邊補了一句:
“公爺,他們沖上來的時候喊了好幾嗓子,我聽見了。”
“喊什么了?”
“殺韃子,清除國賊林川。”
“噢?”林川眨了眨眼,“國賊?”
“昂,就是這倆字。”
林川摸了摸下巴。
國賊這頂帽子,扣得夠大。
縱觀前后,他跟黑水部做買賣、收人、教手藝,這些事在別有用心的人口中,變成“勾結蠻夷、賣國求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問題在于,時機。
耶律提是臨時計劃來德州,連他都是從陳默口中知道的。
這幫人……
從哪里聽到的消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