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和細繩很快找到了。
林川接過繩子,沒有廢話,直接在烏達右臂靠近肩頭的位置纏了兩圈。
手腕一帶,死死勒緊。
繩子陷進皮肉里,老薩滿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青筋跳起來。
“忍著!”
林川拿過烈酒,拔開塞子,仰手就往傷口位置淋了上去。
酒液灌進傷口,像直接點了一把火,烏達整個人幾乎彈了起來。
耶律提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手上青筋暴起。
“操他媽的,中毒了勁兒還這么大!”耶律提沖烏達喊。
“中的是烏頭毒,往周圍竄的時候肌肉會亂抽,越痛越使勁。”林川沒抬頭,“死死按住,別讓他動?!?
耶律提咬緊牙,兩只手往下壓死。
林川左手按住鏢桿根部的皮肉,拇指食指掐緊,把入口處的組織壓平;右手兩指捏住鏢尾,先試了試角度,感覺到阻力,沒有急著拔,順著扎入的方向微微轉了半圈。
咔。
一聲悶響,像什么東西在肉里松動了。
烏達整個人都僵住了,脖子上的筋全鼓了出來,牙關咬得死緊,喉嚨里只剩低沉的痛嚎。
咔咔咔……
鏢頭在肉里轉動,耶律提的臉已經擰成一團。
他不是見不得血,戰場上開膛破肚的事見多了,但這種看著人在眼前活受罪的……
“林川,你他媽到底是在救他還是在殺他?”
“你見過哪個殺人的這么費勁?”
耶律提咬住一口氣,沒話說了。
林川手上不停,一邊轉一邊往外帶。
四棱鏢硬拔會把周圍的肉豁開,他知道,這都是戰場上拔箭頭拔出來的經驗,流血夠多,才知道怎么省血。順著路徑轉出來,撕裂最小。這手法書上找不到,都是經驗。
噗。
一聲悶響。
鏢頭帶著一小塊發黑的爛肉,拔了出來。
血涌出來,顏色發暗,腥臭撲鼻。
“好事。”
林川把鏢隨手扔到一邊,“毒血能往外冒,說明毒素沒往深處走。要是血流不出來才麻煩。”
他抓起酒壺,對著傷口又是一通灌。
烏達喉嚨里發出嘶吼,比剛才還響。
林川一邊沖一邊罵:“老東西,出門連護甲都不帶!叫你嘴硬,活該――”
“林川!”耶律提咬著牙,手上力道絲毫沒松,“你罵他干什么!”
“罵著才有勁兒置氣,想閉眼的人跟你犯橫,就不容易松勁兒?!?
耶律提愣了一下,一口氣卡在嗓子里,不知道是想罵還是想說“你他媽還挺懂”。
阿古臺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發紅,別開了臉。
醫官總算到了。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撲到跟前,看了一眼傷口,又湊近聞了聞,臉色變了。
“摻了烏頭……這是混合毒。”
“能解?”林川問。
醫官從藥箱里翻出幾個紙包,手指頭捻開一個聞了聞,搖頭,又換了一個。連換了三個,才停下來。
“單解哪一種都有法子,混在一起……得試?!?
“那就試?!?
“萬一試錯了……”
“試錯了還有我。你先上?!?
醫官愣了愣,沒再猶豫。他從藥箱底層摸出一只小瓷瓶,拔開蓋子,倒出幾粒黑色藥丸。又拿了一包粉末,兌在水里攪勻,先把藥丸塞進烏達嘴里。
烏達的牙關咬得死緊,藥丸塞不進去。
耶律提伸手掰他的下巴。老薩滿的咬合力驚人,耶律提兩只手較了半天勁,愣是沒掰開。
“烏達叔,你他媽張嘴啊!”
烏達的眼珠子翻了翻,黑白眼那么一轉,往上瞪了耶律提一眼。
耶律提又急又想笑:“你還挑眼神?!張嘴!”
林川掃了一眼:“他應該已經麻了,下頜肌肉不受控,張不開。別喊了沒用,得兩個人來?!?
耶律提仰頭沖阿古臺喊:“你來幫我!”
阿古臺跑過來,兩個人一個掰上頜一個掰下頜,總算把牙關撬開了一條縫。醫官眼疾手快,藥丸彈了進去,又灌了兩口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