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也沒攔,只是讓人備足了干糧,又讓陳默塞了一包金瘡藥給烏達的隨從。
“路上用得著。”他說。
烏達躺在馬車里,掀開車簾看了林川一眼,糾結半天,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嗯。”
林川與耶律提等人一一作別,馬隊出城,往北去了。
林川站在城門口目送了一陣,轉身回去。
胡大勇跟在旁邊,嘟囔了一句:“這蠻子,連句謝都不說。”
“種子已經種下了。”林川頭也不回,“謝不謝的,無所謂。”
……
與此同時,盛州朝堂。
一紙從太州發來的奏折,在早朝上當庭宣讀。
“臣趙承業,頓首再拜,啟奏陛下……”
小墩子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蕩。
他念的是趙承業的親筆奏章。大意無非四條――
第一,認錯。說自己被讒蒙蔽,一時糊涂,擁立六皇子,罪該萬死。
第二,交人。愿將六皇子和長公主即刻護送回京,聽憑圣裁。
第三,求活。懇請陛下念在他守北境十余年的份上,給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第四,表忠。今后忠于陛下,忠于大乾,若有二心,天厭之,人棄之。
奏折不短,寫得情真意切,文辭懇切,連“叩首流涕”這種詞都用上了。
小墩子念完奏折,殿內馬上就炸了。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個老臣直接跪了下去,
“鎮北王不戰而降,獻還皇子公主,此乃陛下龍威浩蕩,天威所至啊!”
殿內,已經呼啦啦跪了一片。
“陛下圣明!鎮北王手握北境重兵,今愿歸降,既解了北境之危,更給西境三藩做了表率!”
“有此先例,收復三藩指日可待!”
“恭賀陛下,恭賀大乾!”
歌功頌德的聲音此起彼伏,恨不得把趙承業的投降說成是千年盛事、萬世太平。
龍椅上,年輕的天子沒有說話。
趙珩坐在那里,目光從跪了一地的群臣身上緩緩掃過,面上沒有表情。
殿內的歡呼聲漸漸小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皇帝沒接話,怎么回事?
按規矩,群臣賀喜,天子應當有所回應,哪怕一句“眾卿平身”也好。但皇帝只是坐著,一不發。
有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有人抬起頭,目光越過笏板的邊緣,去看皇帝的臉。在朝堂上混,察觀色是刻進骨子里的本事。
皇帝這個表情……在想什么?
沉默了足足十幾息,大殿里的空氣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膝蓋跪得生疼,也不敢起來。
終于,趙珩緩緩開口:
“李愛卿,你怎么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