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撓頭：“可能是三十二……也可能是三十七……公爺教的。”

他總不能說公爺教的時候他沒學利索，2和7長得確實有點像，他經常分不清哪個該有尾巴。

趙h兒把賬冊合上，沒再問了。

她起身就往林川那邊走。

進了屋，開口就是一句：“你教阿貴寫的那些東西，是什么？”

林川正在看地圖，頭也沒回：“阿拉伯數字。”

“什么數字？”

“一種記數的法子。比漢字簡單，寫起來快，算起來也方便。”

林川拿過一張紙，炭筆刷刷寫了一行數字。

“就這十個符號，所有的數都能表示。”

趙h兒盯著紙面看了一會兒，把那張紙拿過來，坐在旁邊開始一個一個地臨摹。

寫了十遍，確實比漢字簡單，可是怎么用？

她放下筆，問：“你教教我？”

林川這回抬了頭，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

教阿貴的時候，光那十個符號就教了三天，加減法又教了五天，到現在乘除還沒學會。

他給趙h兒講了講規則，又在紙上寫了一道兩位數的加法，把豎式列出來，從個位加起，逢十進一。

趙h兒看著豎式，眼珠子轉了幾圈，拿起筆照著格式算了一遍。

對了。

林川又出了一道三位數的。

又對了。

連出五道，全對。

林川把炭筆擱下，有些驚訝地盯著她。

“你以前學過算學？”

“先生教過《九章算術》，也學過打算盤。”

趙h兒頭也不抬，在紙上又練了一遍豎式，“這個法子比算盤慢，但記賬方便。”

林川又看了她兩眼。

這丫頭的腦子，比他預想的好用得多。鎮北王府請的先生，水平確實不差。

半天的功夫，趙h兒就把加減乘除全學會了，連進位和借位的原理都自己推出來了。

她拿著那張寫滿了數字的紙回到賬房，把阿貴的舊賬冊翻出來，一行一行地重新核對。

林川看了她重新整理的第一本賬，挑不出毛病。

“不錯。”

趙h兒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低頭繼續查賬。

阿貴在旁邊看著，心里五味雜陳。

他跟了公爺這么久，記賬這活兒一直是他的短板，如今被一個十幾歲的丫頭比下去了，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但轉念一想，自己不用記賬了，那不是好事嗎？頓時又高興起來。

趙h兒干得認真，有時候晚上還點著燈在帳篷里核對數目。

林川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她趴在矮桌上，炭筆夾在指縫里，嘴里念有詞。

就像個小賬房先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