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的步伐慢了下來。
這匹通曉人性的神駿低垂著頭顱,打了個沉悶的響鼻。四蹄不緊不慢地蹚進一片及膝的深秋枯草。
周遭是太行山腹地無垠的夜幕,一彎孤月高懸于九天之上。
馬背上的溫度燙得驚人。
林川看著懷里喘息的女人,那雙平日里對外人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將軍醉催發的水霧,野性中透出致命的嬌憨。
“這就老實了?”林川湊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阿茹還沒來得及反唇相譏,林川已經借著馬兒停步的余勢,攬住她的腰肢,長腿一跨,帶著懷里的人翻身墜下馬背。
“砰——”
失重感在瞬間襲來,還未等阿茹驚呼出聲,兩人已經滾落進一片背風的深草甸里。
太行山的秋草長得極度肥厚,層層疊疊地鋪墊在身下,異常松軟,像是天然織就的粗糲地毯。
兩人翻滾了數圈,生生壓倒了一大片半人高的衰草。
枯草斷裂的清脆聲響在曠野中被無限放大,隨之而來的,是兩人瞬間交錯糾纏的急促呼吸。
停住身形時,阿茹整個人被顛得有些迷糊,但屬于草原狼戎的骨血本能讓她在一秒之內做出了反應。
沒等林川翻身壓制,她已經單手借力,腰部爆發出驚人的柔韌與力量,猛地一個翻轉,反而跨坐到了林川的上方。
月明如水,冷光傾瀉而下,將阿茹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下頜微揚,脖頸上因醉意和激動滲出的細密汗珠,在月色下泛著一層令人目眩的珍珠般的光澤。
中原女子在床笫之間,總愛弄些欲迎還拒、欲語還休的拉扯,講究一個含蓄嬌羞;但草原的女子情念,向來野性、坦蕩,從不掩飾。
“熱……”
阿茹的眼神像頭發情的母狼。她單手粗暴地拽開腰間的狼皮束帶,干脆利落地將那件礙事的雜毛短皮襖甩飛到一旁。緊接著,她伏低了身子,雙手直接探向林川腰間那條革帶。
她的動作急躁又蠻橫,胡亂地扯拽著結扣。可手心的汗水讓手指不住地發滑,越是著急解開,那復雜的軍中結扣反而纏得越死。
“嘖……”阿茹惱火地從鼻腔里逼出一聲低哼。脾氣上來的女王干脆放棄了雙手,她雙手按在林川寬闊堅硬的胸肌上借力,上身俯低,直接用牙齒咬住了那硬邦邦的結扣,像頭撕咬獵物的幼獸般死命往外撕扯!
刺啦——!
布料崩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尤為惹火。
林川外衣的暗扣連同腰頭的綁帶被她不計后果地硬生生撕開,衣襟驟然大敞,露出了硬實溫熱的胸膛,以及縱橫交錯的陳年刀疤。
林川任由她壓在自己身上作亂,沒有阻止。
他半躺在草叢里,仿若一頭頂級獵食者看著身上這頭發了瘋的母狼,阿茹起伏的曲線和喘息,讓空氣里的張力膨脹到了隨時會爆炸的邊緣。
寬厚的枯草被兩人不斷交疊的重量傾軋著,發出簌簌的細碎雜音,很快,這些聲音便徹底隱沒在了喘息聲里。
在王帳里,她是一決斷人生死、統御數萬狼戎兵馬的鐵血女王;但到了此刻,在這荒無人煙的太行深處,在這只有風雷和月色的夜幕下,她徹底卸除了所有的偽裝。
她低下頭,細辮和長發垂落,指尖顫抖著撫摸過林川心口那道最可怖的傷痕,眼底的瘋狂逐漸被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所取代。
這具軀體,連同她的整個心竅,早以先祖之魂立過最毒的血誓,刻上了不可磨滅的私屬印記。
無論她在外人面前何等尊貴張狂,但在剝開皮肉的最深處,這男人,是她的主;而她,永生永世是他的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