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這么個理兒。
于是幾人說干就干,在火化了難樹難寐兩位僧人之后,幾名武僧將他們的尸體放入了骨灰甕,接下來他們還要去林中收斂其他師兄,而剩下幾人,由那難勝照顧重傷的難空,世生他們則分成了兩隊,李寒山劉伯倫拿著圖畫去夜壺村詢問,而世生紙鳶他們則在北國城中發放告示,幾人就在那城外暫別各自行動,一路上,世生仔細觀瞧著手中黑狗圖畫,心中不由想道:“這天殺的妖星。心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唉,希望這一次能找到些線索吧。同樣,希望這個冬天過去,明天開春的時候,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妖孽的存在了…………”
想到了此處,世生抬起了頭望著那陰霾的天空,一陣涼風吹起,世生只感覺到鼻尖一冰,下雪了。雪花開始飄落,片片飄落在三人的身上,北國的雪就是這樣,毫無征兆,大如鵝毛。天地很快又變成了一片雪白,世生三人就這樣行走在漫天大雪之下,留下的腳印很快便被那大雪覆蓋。
北國在下雪。而在南方,很多地方仍是溫暖的節氣。
當然,有一個地方例外。
這里便是五陰山,陰山一脈的發源地,五陰山處于窮山惡水之地,山峰長年被瘴氣環繞。氣候惡劣,瘴氣滋生出許多妖邪,那些妖邪便成了陰山外圍的天然屏障,以至于江湖很少有人敢踏足于此。
而秦沉浮死后,陰山一脈同那斗米觀一樣。皆因門下弟子出走而人去樓空,只剩下了一個套有惡名的空殼仍在對天下蒼生預告著此地仍未江湖最惡之所。
陰山深處。血池洞外,一條碩大的花紋蜈蚣突然從洞外的樹林中鉆出,這條蜈蚣五尺來長,如同蟒蛇般大小,色彩斑斕一看便蘊有劇毒。
這種應污濁之氣而異化的妖蟲在此并不少見,陰山廢棄之后,它們更是肆無忌憚的占據其洞府,而今天這花蜈蚣的運氣不錯,發現了陰山最寶貴的所在,憑借著那血樹怪池修煉,用不了幾個甲子,它便能修成妖道,到時出世為禍一方。
那蜈蚣受血池之氣吸引想鉆進洞內喝血,但哪里想到,它剛一到洞口,忽然自那洞內傳出了一聲慘烈的嚎叫!那叫聲如此凄厲,猶如冤魂索命之音,蜈蚣大驚,便下意識的想轉身逃竄,可它剛以百足調轉身子,那洞中竟忽然射出了一道黑氣將其牢牢套住,隨后,黑氣回撤,那蜈蚣硬生生的被拉進了洞內。
啪嚓!
一只因腐爛而滿是血污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了蜈蚣的身子,隨后,那手上抬,一張已經沒了嘴唇的大嘴張開,兩派牙齒狠狠的將這蜈蚣咬成了兩半,汁水飛濺間,一條舌頭快速蠕動,拼命的吸吮那蜈蚣的體液。
這張嘴長在一副恐怖的臉上,自人中到下巴處的皮膚已經潰爛,左腮少了塊肉,形同惡鬼骷髏,兩只眸子里兇光畢露,眉眼間依稀能分辨出他是誰。
他,竟是那在孔雀寨含恨自爆的連康陽!!
他當真沒有死!
當時的連康陽正盤坐在血池邊緣,身邊盡是一些殘肢斷臂,這些尸塊中,有人有獸,顯是被他所殘,而赤膊著身子的連康陽,那頸下慘白的身體明顯同他的頭顱很不對稱,脖頸交界處,一道粗劣的縫合痕跡觸目驚心,一名看上去十分驚恐的陰山弟子立在數丈之外,膽戰心驚的瞧著猶如惡鬼般的連康陽,當時他不敢發出一絲的響動,瞧那神情,就像連康陽會吃掉他一般。
因為這名陰山弟子明白,此時的大師兄,早已失去了大半的心智,行事變得極度暴戾,已經越來越不像是個‘人’了。
話說孔雀寨一戰,連康陽因怒而釋放渾身魔性,但仍沒有敵過那進入了‘鬼神陰身’狀態的世生,后更在那李寒山和劉伯倫的脅迫下飲恨自盡。
但命運捉弄,他當時并沒有死,因為他所學的飛頭巫法之關系,在自爆的時候,那頭顱下意識的飛出,滾落在遠處草叢之中,雖然失去了意識,但在魔氣的環繞之下,守住了自身的魂魄。
他早已肉身成魔,同秦沉浮一樣,身體早已不是人之極限。后來,那些陰山弟子發生了內訌,大家四散而去,而有一些對連康陽忠心不二的弟子們無法接受他的死訊,這才冒險潛入了戰場,并發現了連康陽的頭顱。
連康陽因此而撿回了一命,但他肉身以毀則是不爭的事實,所以連康陽只好暫用他人軀體,但失去了肉身的聯系,他想要活命,只能如同真正的妖魔一般,靠著終日攝取血食來保自己靈魂不散。
但即便如此,肉身的腐爛仍不可避免,可以說,現在的他,變成了不人不鬼,甚至不妖不魔的怪物。
現如今,連那救他回來的陰山弟子心中都出現了疑問:自己是不是救錯他了?如今的他經常會因魔氣亂竄而喪失理智,當時同他一起的幾位師兄弟便是因此而死的,現在就剩下了他自己,是否也會難逃這連康陽的魔掌?
如此,還是快些跑了吧。
想到了此處,那名陰山弟子終于鼓起了勇氣,哆哆嗦嗦的對著連康陽說道:“大師兄,你吃飽了么?小弟再去給你抓些血食,請你慢慢的等………………”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全,忽見那連康陽一把丟掉了手中稀爛的蜈蚣,只見他腦袋一抬,眼中竟射出了野獸般的兇殘之光!
那分明是餓極了的神情!
那陰山弟子見狀,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所以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慌忙驚叫了一聲轉頭就跑,而連康陽見他跑便下意識的沖了過去,他的身體在空中扭曲成了怪異的弧度,那陰山弟子直覺的后背一陣火辣,在等回過神來,已經被那連康陽死死的按在了身下。
“師兄饒命!!”那陰山弟子哭喊道:“求求你,求求別,啊!!!”
一口,喪失了理智的連康陽一口便咬斷了他的喉嚨開始大口的喝血,而那陰山弟子瞪圓了眼睛,想要叫卻也叫不出,只有那咽喉處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大概半柱香的時候,連康陽終于喝飽了血,只見他猙獰一笑,隨后滿足的坐起了身打了個飽嗝,而就在這時,他的眼神忽然一愣,似乎又恢復了神情,緊接著,他顫抖的望著身下那死不瞑目的師弟。
臉上的表情越發猙獰,只見他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發,隨后仰頭哭喊了起來!他和世生的‘道’都是守護,但他走錯了路,在魔性的催動下,他竟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想保護之物親手摧毀。
他怎能接受這種殘酷之事?但他又有什么辦法呢?
如今那些效忠于他的師兄弟們已經全都死去,空擋的山洞內只剩下了他自己,連康陽大聲的哀嚎著,回音回蕩,就這樣哭了好一會兒,連康陽這才下意識的轉頭望了望那血樹大池,只見他沙啞的說道:“大人,大人啊!為何,我明明是想完成您的遺愿,可為何會弄成這般地步?您告訴我,告訴我這是為什么?您不是說,我只要在這里一直看那棵樹,便終會明白一切么?可是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無盡的絕望?!您說啊!說啊!!!”
連康陽聲嘶力竭的叫喊傳出了老遠,但事到如今,除了他自己之外,這世上又有誰能給它的心魔一個答案?
過了好一會而,連康陽忽然凄慘的笑了笑,隨后輕輕的說道:“夠了,夠了,如今我變成了這般卑賤的腐肉,又有什么存在的價值?如果,就這樣算了吧!”
說到了此處,只見連康陽緩緩地伸出了手,將那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住處,在極度的絕望之下,連康陽想要真正的結束自己的痛苦。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將要掐下去的時候。
忽然,一陣嘲笑似的聲音自那洞外傳來:“哈哈,看來我來的很巧啊,正好趕上了一出好戲。”
連康陽心中一驚,于是下意識的喝罵道:“誰在那里?!”
話音剛落,只見自那洞口處竄來了一條黑影,那黑影一路跑來,最后停坐在了連康陽的身前不遠處,連康陽定睛一看,卻發現那竟是一條沒有雙目的大狗。
而與此同時,之前那嘲弄他的聲音再次出現,且越來越近:“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啊,我大老遠的趕來,可是為了來幫你的,你現在死的話實在太可惜了,怎么樣,想不想報仇?我們來談談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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