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了舊王之后,北方天都內的朝廷看上去恢復了太平,但實際上卻是暗流涌動,人嘛,就是不能消停,這不,王權剛剛穩固,但朝野之中各路貴族王公為了爭寵爭權而互相標著勁兒,在這種風氣之下,所有人其實都活得很累,壓力之下心態勢必扭曲,所以每個貴族都有其獨特的解壓方式。
將軍乃是草莽出身,朝廷里受了氣回到家就愛拿下人撒氣,他給那些下人們一一編號,美名曰‘大肉沙包’,這樣的被打壞的‘沙包’,將軍府里每月都要抬出幾個,而在這種病態家風之下,那將軍的幾個兒子耳濡目染,小小的年紀也都十分殘暴。
那三公子只有七歲,但脾氣卻是不小,每一次受了父親的氣,就有樣學樣,對這小五連打帶罵,夫人們瞧見這一幕后,皆是莞爾:嘿,瞧小公子這氣勢,當真有老爺的派頭。
黑白不分,視為亂世之兆,但于此類似的事情我們之前也講了許多,所以此處略過不提,話說那黑狗小五,在這種環境下生長,雖然終日受那惡少虐待,但它本是狗兒,天性使然叫他仍認那惡少為主。
主人還是疼我的,如若不然,它又怎會一日一餐讓我吃飽呢?而且更讓小五感到感動的是,有一次它鬧了犬瘟,那惡少非但沒有打他,還叫來下人替它醫治。這更讓小五十分感動,只感覺此生一主,當真是它最快樂的事情。
可它哪里知道。惡少那天之所以沒有打它,是因為他剛好得了父親的夸獎,見這狗子要死,心想如果再尋一只這么聽話的也挺麻煩,所以便隨便叫了個人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堅強的小五還真就活了過來。
不過縱然它再堅強,也逃不過命運的捉弄。試問這世上誰又能擺脫命運呢?人都不行,況且它一條小狗兒?
官場暗斗,通常都要有一方付出代價才能作罷。這一日,由于那左將軍貪腐的把柄落在了對手的手中,所以對方在新王面前狠狠的參了他一個重罪,將軍人頭雖保。但官位大降。從此一蹶不振,那左將軍蒙此羞辱,回到家內自然暴跳如雷,一日之間他殺光了所有奴隸沙包,但事情已成,縱然殺再多的人也是無濟于事。
可左將軍不這么想,他覺得自己之所以這么倒霉,定是時運不濟。于是乎便化了重金在外請了些術士回府為其轉運,而那小五的噩夢正是因此而來。
只見小五對著三人眼巴巴的說道:“我之前聽不懂他們的話。不過很奇怪,現在回想起來卻又懂啦,當天有幾個穿的很奇怪的人指著我說我是什么‘禍主災犬’,隨后四周一片大亂,災犬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后來老主人就把小主人叫道一旁,隨后拿了只口袋讓我進去,我還以為他們要同我玩游戲,所以就進去啦…………之后,之后的事情有好大一段我都記不起來啦。”
世生他們聽了這小五的遭遇之后,心中也十分的憤慨,小五雖記不起后來的事情,但世生他們卻明白,作為病態權利的犧牲品,小五當時是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想到了此處,世生便憤憤不平的對著那小五說道:“你為何還叫他們主人?他們這么打你,難道你不生氣么?”
只見小五微笑著說道:“我又沒有瘋,為什么要生氣啊。”
狗始終是狗啊。世生長嘆了一聲,隨后轉念又是一想,在這世上,也許有些人還真不如條狗。
諸如此類的悲劇,世生這些年也瞧得太多了,有些衣冠楚楚的貴族雖然表面光鮮,但背地里卻比妖魔還要狠毒,而諷刺的是,許多國家的大權,恰恰就掌握在這些衣冠禽獸的手上,有他們在,縱然沒有災星禍世,百姓們又哪里會有好日子過?
話說妖星本是受世上負面之氣的影響才出現的,它出現之后,更會加大這世人的負面情緒,可矛盾的是:你說究竟是妖星現世腐蝕了世人,還是世人的扭曲貪欲勾起濁氣而滋生了妖星呢?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世生不知道,而就在他心中氣憤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紙鳶的眼眶竟然都濕潤了,只見她說道:“小五,你的命可真苦,我……”
“小五不苦。”只見那小五笑了笑,隨后舔了舔紙鳶咸咸的手掌說道:“小五的命很好吶,因為小五碰見了神仙,神仙給了小五變成人的機會,所以小五才能在這里跟你們幾位好人聊天啊。”
神仙?世生皺了皺眉頭:看來這所謂的‘神仙’便是那個傷了難空他們的太歲了!
于是他忙問道:“小五,那個神仙腦袋這里是不是有道疤?他都跟你說什么了?告訴我們好不好?”
小五點了點頭,似乎又想起了那個神仙,臉上神情滿是尊敬,只見他用崇拜的語氣說道:“是啊,你們也認識那位神仙?就是他把我叫醒的吶,醒來以后我就是這樣子了,能聽懂你們說話我好開心…………唔,你問神仙跟我說了什么,讓我想一想…………”
小五說到了此處停頓了一下,之后又開口說道:“神仙當時只問了我一句話,他說,喂,小狗子,如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的話,你會怎么做?”
又是這句話,這句話同之前難空看見太歲對女尸說的一模一樣,而他為何要這么做?于是世生十分謹慎的問道:“那你當時是如何回答的?”
小五傻樂了一下,隨后說道:“我當時對神仙說我有些餓了,想吃東西。而他聽了我這話后便笑了起來,同時對我說,說我這條命是我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過,只有一個日出的時間。對了,這位好人大哥,神仙的話是什么意思啊,我有些不懂,你能告訴我么?”
世生轉頭看了看小白,隨后這才嘆道:“一個日出,應當便是一天吧。”
“這么說,我只有一天,不,大半天的時間了?”小五有些驚訝的問道。
世生和小白沒有再說話,因為他們發現,此時的他們很同情這條命運坎坷的狗兒,他因為那些禽獸貴族的妄想而死,好容易變成了人,卻只能有一天的光景,等時間一到,他便會瞬間再變回那冰冷的尸體,世生曾親眼目睹過這種場景,而對于這樣一條狗來說,這樣的經歷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你很傷心吧。”小白十分愛憐的摸了摸小五的頭頂,而小五卻一邊聞著她的手一邊笑道:“真有些難辦啊,不過我不傷心,唔,我正在想,剩下的這半天應當做些什么呢?”
真是條笨狗,世生苦笑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從剛才一直沉默到現在的紙鳶終于忍不住了,只見她一把握住了那小五的手,隨后對著她有些激動的說道:“小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由我們幫你,千萬別留下了遺憾,好么?!”
說完之后,紙鳶又轉頭帶著歉意對世生和小白說道:“對不住,我知道這個決定也有些任性,大敵當前,我卻要你們做這種事情,但是,我真的很想幫他完成心愿,好么世生?”
“當然可以。”只見世生望著紙鳶楞楞的說道:“反正現在那太歲在哪我們也不知道,而且這狗兒著實可憐,哎,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就這么定了!小五,你之前不是說想在這街上痛快的跑一圈么?我和你一起啊,怎么樣?”
小五聽到了世生這話,頓時高興的合不攏嘴,只見他蹲在地上只晃屁股,同時興奮的說道:“可以么?真的可以么?”
“那還用說!”世生笑了笑,雖然他的嘴臭,但心卻是善良的,于是在決定滿足這狗兒的小小心愿之后,世生便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對著小五招了招手,小五興奮的叫了一聲,隨后忙追了上去。
而望著十分開心的小五追著世生而去的背影,小白對著紙鳶輕輕的說道:“紙鳶姐,你真善良,幫助這狗兒。”
“不,我并不善良。”就在小五和世生跑遠后,紙鳶這才用傷感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想彌補,彌補我的罪過。它的遭遇,它們的遭遇,其實和我也脫不了關系。”
(兩更并一更完畢,尋找太歲篇順利展開,在此久違的求票求推薦求打賞,另,本書中所指的北國便是北方,而所謂的‘極北苦寒之地’則比北方更遠,如果用本書的角度來看,我想,那應該就是在國境線外的‘奧伊米亞康’吧,那里是‘寒極’,是人類已知所居住的最冷地帶之一,不排除古人曾去過那里,領教過那里的寒冷,但這也只是猜測而已,所以大家不必太過較真兒。就是這樣,感謝大家的支持,拜謝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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