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寒也點了點頭，“這丫頭說得對，但也不完全對，在我看來，也不能說全是假的。”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緩緩說道：“在那些皇帝和上位者眼中，百姓或許不是‘人’，但他們是‘財產(chǎn)’。”

“就像一個牧羊人，他不會去愛自己的每一只羊，但他會盡心盡力地保護整個羊群，不讓它們被狼吃掉，因為羊群是他的財富，官員，就是他手里的牧羊犬，負責(zé)看管和驅(qū)使羊群。”

“而他自己，是唯一的牧羊人，史可法，就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牧羊犬，他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羊，而是為了他心目中唯一的牧羊人。”

李若寒的這個“牧羊人理論”，說得我們都沉默了。

這個比喻，實在是太過冰冷。

它赤裸裸地揭示了那種“君臣大義”背后殘酷的本質(zhì)。

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郁悶。

我發(fā)現(xiàn)，我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jì)的現(xiàn)代人，真的很難對這些封建時代的人產(chǎn)生真正的共情。

我知道歷史，我知道再過幾天，清軍就會兵臨城下，這座繁華的揚州城將會變成人間地獄，城里數(shù)十萬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幼，都將被屠戮殆盡。

想到這里，我只會覺得他們很慘，很可憐，這是一場巨大的人道主義悲劇。

但我無法像史可法那樣，產(chǎn)生一種“同為華夏子孫，同胞受難”的切膚之痛。

我們之間，隔著幾百年的時空，隔著截然不同的思想和世界觀，就像是看著一部極其逼真的歷史紀(jì)錄片，會震撼，會同情，但終究隔著一層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