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蘇醒的史之瑤怯生生望著我,她小小的身體裹在寬大的病號服里,微微顫抖著,像一只在陌生巢穴里受驚的幼鳥。
“爹爹瑤兒好怕”
她又重復(fù)了一遍,聲音細(xì)弱蚊吶,帶著哭腔。
她好像把我認(rèn)成她爹了。
而我本就累得慌,而且也沒有心思多想,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開口:“你爹去世了,死在揚州十日那天。”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史之瑤呆呆地看著我,眼睛里的迷茫被巨大的空洞取代,仿佛靈魂被瞬間抽離。
緊接著,那空洞迅速被洶涌而來的悲傷填滿。
淚水毫無征兆涌出,她張著嘴,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有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李若寒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力道不輕。
她看著史之瑤那無聲慟哭的模樣,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先出去!這里我來!”
李若寒幾乎是把我往外推,我沒有爭辯,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情緒的反饋對我而近乎于無,我只是基于理性判斷,史之瑤確實需要安撫,而我顯然不具備這種能力。
所以她把我認(rèn)作她爹,難受的也只是她自己而已。
剛走到院子中央,就看到陳雪的身影出現(xiàn)在月洞門處。
她顯然也聽到了動靜,腳步比平時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