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去沒五分鐘,基地最大的地下倉庫就被清空了。
我跟著李若寒下去的時候,幾百個感染者擠在倉庫里,慘叫聲、咳嗽聲攪在一塊兒,跟人間煉獄似的。
有個老兵半躺在地上,懷里抱著個年輕戰士,嘴里念叨著:“小虎啊......你媽還等著你回家娶媳婦呢......”
年輕戰士眼皮動了動,卻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走到倉庫中央,然后再意識沉入深處觸碰那枚野仲游光的儺面。
剎那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從骨髓里往上涌,凍得我牙齒直打顫。
隨后我的臉上,出現了個儺面虛影,儺面經過我的修煉,已經變得非常凝視,灰敗中透著股子邪性。
倉庫里的溫度降了下來,燈光開始明滅不定,那些感染者掙扎得更厲害了,有個女的抱著腦袋尖叫:“救命啊!我冷!我冷!”
我開始跳動儺戲。
我的身子扭曲著,像被病痛折磨到極限的人,又像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疫鬼。
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空氣中那股無形的疫病與詛咒之力,臉上的儺面虛影越來越清晰,散發出灰敗的光芒,倉庫里那些縈繞在感染者身上的黑氣,還有彌漫在空氣中的腥臭病源都朝著我涌過來。
有個感染者身上的黑斑突然“活”了,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小蛇,順著他的胳膊往我這邊爬,我聞到一股子腐肉的臭味兒。
還有四周的疫病氣息也十分邪性了,陰毒又狂暴,隨著我儺戲的動作涌進我的身體,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往我血管里扎。
我左臂的傷口“滋滋”冒著黑煙,背后的疼痛也順著脊椎往上爬,麻癢癢的疼里頭又添了股子鉆心的刺痛。
我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可動作沒停,反而更快了。
儺面的力量被徹底激發,它就像個無底洞,貪婪吞噬著匯聚而來的疫病,每吞噬一絲,我身上的氣息就更陰森一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倉庫里的腥臭味兒漸漸淡了,那些感染者身上的黑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有個小伙子原本慘白的臉慢慢有了血色,他虛弱睜開眼,瞧見我,眼神里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