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跡在這里變得有些潦草,應該是擔心我會懲罰他。
“因為這些醫生......他們也是普通人,他們同樣害怕得要命,哪怕他們有心做點好事,也沒有足夠的膽量真正直面死亡,所以我就想,或許可以讓他們刻意表現出粗暴強硬的態度。”
“當他們的行為與這種態度綁定,某種東西......比如憤怒,或者麻木,就會覆蓋住心底的恐懼......就像有些人嚇到極致,反而會尖叫著沖上去拼命一樣,不管恐懼是被什么蓋住的,至少......能讓他們把事情繼續做下去。”
我看著羊皮紙上這些解釋,目光再次落回侯爵那張疲憊而帶著些微不安的臉上。
他的這番論述,其內核已經觸碰到了后世行為心理學中,通過外在行為反饋影響內在情緒狀態的雛形。
在這個將人嚴格劃分為三六九等,視底層生命如草芥的時代,這種試圖理解和操控“恐懼”本身的想法,堪稱驚世駭俗。
“這是誰教你的?”我驚訝的看著他。
侯爵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復雜的苦笑。
“沒人教,看多了農奴們面對鞭子時的恐懼,面對饑荒時的麻木,面對瘟疫時最后的掙扎,看得多了,也就懂了一點。”
他的眼神投向下方那些蜷縮著的難民,那白鉛蓋住的面容上,目光深處有著一份憐憫,與他貴族的身份顯得格格不入。
我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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