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伯好！”

余員外望著這位來自晉中的李輔臣笑了笑，然后開口道：

“要過年了，家里人多，事多，想請臣哥去幫幫忙，順便嘗嘗余家的粗茶淡飯！”

李輔臣不可置信道：“我？”

余員外故作不解的望了望四周，笑道：

“對啊，我在跟你說話，難不成這寺廟里還有另一個(gè)臣哥！”

“我就在寺廟里挺好！”

不是李輔臣不解人意，也不是他不知好歹。

而是這些年給人當(dāng)仆的日子讓他敏感且自卑。

他非常害怕麻煩別人。

因?yàn)椋揪蜎]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去償還別人的善意，做不到心安理得。

李輔臣的這點(diǎn)小心思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住做生意出身會察觀色的余員外。

他一把抓著李輔臣的手，不容拒絕道：

“走，大慈恩寺過年也冷清！”

“我……”

李輔臣咬了咬牙：“我…我不是什么學(xué)徒伙計(jì)，我就是李家府上的一奴仆！”

“這算什么，你是人家府上的仆，又不是我府上的。

哪有過年不吃口熱的，來福要是回來知道我這老的不會待客，定要說道！”

余員外把李輔臣的手抓的更緊了。

“走走，屋子我都收拾好了，從今日到來福回來你就住在余家了。

知道你心里過意不去，就當(dāng)余家還你幫我賣煤的情分了！”

肖五在一旁嘿嘿的笑著。

見李輔臣被余老爺牽著走，肖五爺突然壓低嗓門道：

“夜里我去跟你睡，抱著你，你不冷，我也不冷！”

李輔臣聞猛的打了寒顫。

余員外懶得去搭理肖五。

這話雖然聽著容易讓人誤會，但他知道肖五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

平日的時(shí)候……

他都是跟吳秀忠一起睡的！

對于李輔臣這孩子，余員外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九月初的時(shí)候那常山掌柜離去了，李輔臣留在長安。

把人留在長安就留在長安吧，好歹多給點(diǎn)錢。

就給了人娃二兩銀子，這二兩銀子里不光有大慈恩寺的住宿錢。

還有吃喝錢。

這些錢余員外算過，夠住和保證不餓死。

但若是要想做點(diǎn)別的，那就別做夢了。

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足足四個(gè)月呢。

牲口還偶爾有個(gè)拉肚子什么的，誰能保證他就沒有個(gè)頭疼腦熱？

這不是故意折騰人么？

這李輔臣知道錢不夠，冬季又來了，他就去余家的煤鋪?zhàn)尤ベu煤。

不要工錢，管飯就行，干活很實(shí)在。

眼里有活，能說會道，和那劉玖不相上下。

因?yàn)檫@個(gè)原因，余員外對李輔臣很有好感。

雖然愛去墻根邊上看閑漢賭錢，但也不能說這娃不懂事。

所以，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余員外準(zhǔn)備讓他跟自己一起過年。

李輔臣跟著余員外到了余家。

此刻的余家已經(jīng)忙碌了起來，大的小的都在忙，就連余家小姑奶奶都在忙著燒火。

“臣哥來了，來來，我這邊剛好缺人，貢品拔毛的能做不，先前都是小肥在弄，他去了京城，我……”

“會！”

陳嬸聞大喜，笑道：

“真好，老婆子我剛好去看看豆腐壓好了沒，去，把手洗一洗，坐在火盆邊上免得凍手！”

臨走時(shí)，陳嬸還特意繞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這娃一看就是一個(gè)干活踏實(shí)的！”

一個(gè)小娃忽然從自己的盤子里抓起一個(gè)肉丸子就跑，李輔臣被嚇了一大跳。

喝罵聲緊隨其后地傳來。

“朱清霖你給我放下，這是剛才炸的，外面凉，里面熱，把嘴燙壞無所謂，燒了嗓子你就哭去吧……”

小女娃到底還是跑了，身影消失在后宅。

李輔臣望著跺腳的廚娘，咧著嘴笑了。

他記住了，剛才偷肉丸子的那個(gè)孩子叫朱清霖。

聞著柴火氣，望著忙碌的人，預(yù)想之中的排外并沒有出現(xiàn)。

大家都笑瞇瞇的，好像，好像自己本來就是這家里的一份子。

李輔臣放心了，深吸了一口氣。

他發(fā)現(xiàn)這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味道，具體是什么味道，他又說不上來。

在李家他也很想?yún)⑴c進(jìn)去，但管家卻告訴他別做夢。

奴就是奴，生來就是干活的命，別想了！

混唄！

李輔臣彎下腰，開始拔豬頭上的豬毛，肖五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低聲道：

“夜里我跟你睡，好不好？”

李輔臣認(rèn)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肖五爺突然笑，咧著嘴道：

“想的美，我早都看出來了你想摸我，我跟小寶睡！”

望著跑開的肖五爺，李輔臣覺得自己是個(gè)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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