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裴綰綰蹲下身,摸了摸小石榴的腦袋:“姐姐聽說你在大慈恩寺,叫人去找了好幾次,也沒有見你去向。”
小石榴任由她摸著頭發,小手死死扒著裴綰綰衣裙,道:“前些日子恒哥哥把我接到宮中去了呢。只是這幾日,師父要上香,所以又把我帶了松翠山來。”
“恒哥哥?”裴綰綰一怔,“你說的可是恒晏?”
“是他呢。”小石榴給裴綰綰暖著手,“綰姐姐,你最近過的好么?那個壞人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裴綰綰搖搖頭,“恒公子也在此處么?”
“恒哥哥出去了,要過會兒才回來呢。”石榴道,“但我師父在。綰姐姐,你快進來。”
她輕車熟路地將裴綰綰往院內引。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裴綰綰少不得問她是如何湊巧與恒晏相識的。
小石榴一五一十地說了。她講完,一癟嘴:“恒哥哥是好人,但他也很壞。”
“怎么個壞法了?”裴綰綰好奇道。
“他霸占了你給我的五絲扣!”小石榴告狀道,“他這么大了,怎么還搶小孩子的東西。”
裴綰綰哭笑不得。她揉了揉小石榴的頭發:“綰姐姐再給你做一個,怎么樣?”
小石榴剎那間便高興了,扯著裴綰綰衣裙不住點頭。
裴綰綰進了觀內,看見一個小老頭端坐在蒲團上,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這位,怕就是謝晏衡嘴里的“扶搖子”了。
只見扶搖子一襲破爛道炮,眉目方正,仙風道骨中又透著一股不著調,卻叫人心生親近。
他既是謝晏衡的師父,又好心收小石榴為徒,裴綰綰心里面不得對他十分尊敬,早已不復前世“瘋道士”的形象。
裴綰綰當即跪下磕頭:“民女拜見大師。”
“大師?哈哈哈哈,”扶搖子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我道家寥落,門前香客屈指可數,你還是這些年來第一個喚我‘大師’的呢。”
裴綰綰不作聲。
扶搖子道:“別拘泥于這些俗禮了,孩子。小石榴,快去給客人沏杯茶水,去去疲憊。”
小石榴應了聲“是”,一蹦一跳地走了。
裴綰綰看向扶搖子,內心又少不得想起前世他對自己的判詞,免不得問:“大師,你可會看相?”
扶搖子掀起一只眼皮看她,過了一會兒,道:“姑娘心瞎。”
“心瞎?”這可跟前世的眼盲一點也不一樣!
裴綰綰猶豫了一下,“心瞎是什么意思?”
扶搖子挑了下眉尾,哈哈大笑:“心瞎就是良人出現卻不識,可不就是心瞎么?”
“什么良人?”裴綰綰奇道。
扶搖子噙著笑意,不吭聲。
裴綰綰繼續道:“大師又如何得知?”
“我會算啊。”扶搖子理所當然道。
裴綰綰點點頭:“那大師能否幫我算算,恒公子此時在何處?”
聽到“恒公子”這個稱呼,扶搖子了然一笑,道:“他這些日子可忙的很。前幾天,嚴夫人壽宴上,你應當見過他一次。”
裴綰綰一怔:“確實見過,但他沒有下車。”
扶搖子道:“他當然沒有下車。他送走你后,就回宮里,將德惠皇貴妃的兒子囚禁了!現下,貴妃正在找他,要請皇帝將他扒皮抽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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