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霜不知道自己怎么惹著了這尊殺神。但顧忌著謝晏衡的身份，糾結了半響，最終還是恭敬作揖：“殿下教訓的是。清霜領教了。”

謝晏衡淡淡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馬車：“綰綰，走了。”

夕陽斜灑，將裴綰綰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她眼里閃爍著復雜的情緒，看了眼嚴沁心，緊接著頭也不回地去追謝晏衡。

嚴沁心走來，臉上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裴綰綰冷聲道：“嚴姐姐，你是怎么答應我的？這么快就忘了嗎？”

嚴沁心尷尬道：“不曾……”

“你真的還要跟他糾纏不清嗎？我竟不知，你們已經開始發展了……”裴綰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她上前一步，逼近了些許，目光如炬，“我說過了，他不是什么好人，那些甜蜜語不過是逢場作戲，你何必還要陷進去？”

嚴沁心低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輕聲道：“綰綰，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況且他也不是那樣的人……”

裴綰綰聞，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痛惜，她提裙走到謝晏衡旁邊，跪坐到他腳邊，道：“殿下，勞煩你告訴嚴姐姐，杜青霜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謝晏衡本來不想管，但見裴綰綰這么上心，也只得將手中念珠丟下，道：“鹽使公子杜青霜，是風月樓的常客。”

“風月樓”是川都最大的一家青樓。

嚴沁心一怔，還想掙扎：“不少達官顯貴會在青樓里傳遞消息，萬一清霜只是處理公務……”

嚴沁心簡直沒救了！

裴綰綰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

嚴沁心見她如此，也只能悻悻地跪坐到一旁。

謝晏衡沒再參與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他輕輕拿起車內小幾上的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指尖輕輕摩挲過每一顆圓潤的果實，似乎在挑選著最完美的那一顆。終于，他選定了一顆，指尖輕輕一掐，果仁便脫離了果皮，落入他寬大的掌心。

他低頭望向裴綰綰，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寒冷。

“給我的？”裴綰綰受寵若驚。

謝晏衡噙著笑看她。

裴綰綰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輕啟朱唇，輕輕含住了那顆葡萄，葡萄獨有的味道在舌尖綻放，既酸澀又甜蜜。

她將葡萄吃了，抬頭卻發現謝晏衡遞給她葡萄的手沒有收回去。他的指尖上還殘留著葡萄的汁液。

“殿下……”裴綰綰納罕地抬眼看他。

謝晏衡輕聲提醒道：“我沒有帶帕子。”

裴綰綰恍然。她緩緩蹲下身，將手帕輕輕覆蓋在謝晏衡的手指上，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過湖面。

她本想親自擦拭，但當皮膚摩擦過謝晏衡的指尖的一剎那，裴綰綰莫名想起來禮儀，糾結了片刻，將帕子覆到謝晏衡掌心，道：“殿下自己來吧。”

謝晏衡一愣，但看到手上那只繡著茉莉花的帕子，嘴角笑意愈來愈濃厚，道：“好。”

一路無話。

等回了行宮，月末未時三刻，第二輪比試開始。

秋風蕭瑟，獵場廣袤無垠，金黃的落葉鋪滿了大地，宛如一幅絢麗的織錦。晨光初破，天際泛著淡淡的藍紫色，皇家獵旗在晨曦中獵獵作響，每一面都繡著龍騰四海，彰顯著無上的威嚴與尊貴。

大慶共有十四位皇子，除了最小的兩位皇子和患病的四皇子，其余十一位皇子均已到齊，并轡而行。

他們身著鑲金邊的獵裝，騎乘著高大的駿馬，自林間小道魚貫而出，或沉穩內斂，或英姿勃發，舉手投足間盡顯武將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