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衡一愣:“你怎么會突然問這個?”
四周的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百合香,甜而不膩,仿佛能滲透進人的心脾。裴綰綰的長發被夜風輕輕吹起,拂過謝晏衡的臉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與溫柔。他側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側顏上,那輪廓在月光下更顯柔和,仿佛一幅精心雕琢的畫。
裴綰綰垂下長睫:“夢到你了。”
謝晏衡幾不可察地挑起了眉尾。
“夢到你…和大哥,在我小時候認識。”裴綰綰道。
謝晏衡喉結上下滾動:“確實認識。”
裴綰綰眼睛亮了一瞬。
“莫逆之交。”謝晏衡補充道。
裴綰綰看著謝晏衡俊美無儔的臉龐,差點又哽咽起來:“你可以跟我講講他么?”
謝晏衡深吸一口氣,道:“那時,我是宮中第一位出生的皇子,又是嫡子,自然受到了很多重視。父皇他為了培養我,叫幼年時的裴照影進宮,做我的伴讀。”
謝晏衡靜靜地坐在窗前,夕陽的余暉斑駁地灑在他的側臉上,為他平添了幾分溫柔與落寞。他的眼神漸漸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致,回到了那個遙遠而深刻的過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又緩緩落下,那是一段既甜蜜又苦澀的記憶。他輕輕抬手,指尖在空中勾勒著,似乎想要觸摸那些已逝的溫柔瞬間。眉宇間緊鎖的憂愁,在這一刻被深深的懷念所取代,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憂傷與懷念的氣息。
“我們都是在眾星捧月之中長大的,”謝晏衡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自然也合得來。小時候,經常一起打雞摸鳥……把太傅氣得不輕。”
裴綰綰聽到這里,想起來大哥小時候確實也頑皮,不禁低聲笑了起來。
“我記得最深的,”謝晏衡道,“是有一次七皇弟被人下了發熱的藥。最后不知道為什么,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我,說是我下的。我那時候小,不懂辯駁,父皇便叫武師傅懲戒我。”
裴綰綰瞪大兩只杏眼:“真的打了么?”
看見她疼惜的模樣,謝晏衡禁不住微微一笑:“打了,但是……”
他的語氣緩緩沉下去:“打得不是我。是裴照影。”
“照影說我金枝玉葉,受不得毒打。便甘愿替我受罰……”
“他臀部及以下,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他還相信,這種事情不是我做的。”
“也是那一次,叫我認識到了權力的重要性。”
天邊漸漸泛起一抹溫柔的藍紫,宛如畫師不經意間灑落的顏料,在沉寂的夜幕上緩緩暈染開。星辰漸漸隱去,仿佛是害羞的孩子躲進了夜的深處。第一縷陽光羞澀地探出了頭,輕輕拂過沉睡的大地,萬物似乎都在這柔和的光線中蘇醒。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層層疊疊,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畫。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花草混合的清新香氣,微風拂過,帶來一絲絲涼意,卻也預示著新的一天,帶著無限的希望與可能,正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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