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頓道:“陛下要,所有三品官員以上的子女,還得是未出閣的。”
裴綰綰站在長街盡頭,四周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突然間,一陣尖銳而細碎的聲音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耳中,那是耳鳴的侵襲。她緊皺眉頭,雙手不自覺地捂住耳朵,仿佛這樣就能阻擋那股無形的聲波。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旋轉,那些聲音像是無數細小的針,無情地刺入她的腦膜,每一次跳動都讓她感到頭暈目眩,幾乎要站立不穩。四周的燈光也變得忽明忽暗,裴綰綰的身體微微顫抖,努力在這混沌中尋找一絲清醒。
她強撐道:“那綰綰,預祝殿下可以娶到心儀的女子。”
長陽郡主冷哼一聲:“殿下那般的相貌人品,自然能夠娶到最好的女子。而我,就是最好的那個!”
長陽郡主身著華麗的織金繡鳳長裙,端坐于精致的銅鏡前,鏡中人兒眉如遠山含煙,眸似秋水盈波,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淺笑。她輕執玉梳,緩緩梳理著如瀑長發,每一縷都散發著淡淡茉莉香。
裴綰綰一頓,不卑不亢道:“也恭祝郡主可以得償所愿。”
“我得償所愿?”長陽郡主一笑,“我自然會得償所愿。問你——裴綰綰——一個一個嫁過人的殘軀敗體,是連和我競爭的資格也沒有的。”
她的雙眸彎成了月牙狀,嘴角上揚,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臉頰上浮現出兩朵嬌艷的紅云。她一手輕拍著身旁的小幾,一手捂著肚子,仿佛遇到了這世間最有趣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連發間的珠翠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長陽郡主不是看不出來,謝晏衡喜歡裴綰綰。
但那又如何呢?他再喜歡,也是不能娶裴綰綰的。
而她向來得皇帝的眼,生的又俊俏能干。成親后與謝晏青日久生情,把握住男人的心,又有什么男的呢?
想到這兒,長陽郡主輕輕撫過馬鬃,眼中閃爍著決絕與不舍。隨著一聲清脆的哨響,郡主足尖輕點,翻身躍上馬背,動作流暢而優雅。駿馬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長嘶一聲,四蹄騰空而起,塵土飛揚中,郡主的身影漸行漸遠,如同一抹絢爛的霞光劃破天際,留下一串清脆的馬蹄聲。
鬧市的聲音隨著她的離開,又緩緩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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