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綰綰凝視著窗外狂風暴雨,雨珠如瀑布般傾瀉,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映照著窗外模糊的世界。雨珠在窗玻璃上蜿蜒滑落,交織成一幅幅錯亂的圖案,如同她此刻紛亂的心緒。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透過窗欞的縫隙,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清醒。裴綰綰緊抿著唇,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雨勢愈烈,如同她內心的掙扎,每一滴都重重敲打著她的心扉,激起層層漣漪。
可是……
“我回去,”裴綰綰出聲道,“我還會親自去。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不會失去什么。”
吉祥想了想,最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吉祥輕步走到窗邊,從架上取下一頂墨綠色的竹編斗笠,斗笠邊緣掛著細密的雨珠,閃爍著晶瑩的光。她緩緩走到裴綰綰身后,雙手輕柔地抬起斗笠,輕輕覆在裴綰綰的發絲上,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裴綰綰冰涼的臉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吉祥細心地調整著斗笠的角度,確保它能完美地遮擋住裴綰綰的臉龐,只留下一雙堅毅的眼眸露在外面。雨珠沿著斗笠邊緣滑落,滴答作響。
“走吧。”裴綰綰道。
吉祥點了點頭。
雨夜,集市已沉寂,空曠的街道上只剩下雨聲和偶爾濺起的水花。攤位都被匆匆收攏,油紙傘堆疊在一起,滴落的雨水匯成涓涓細流,沿著木板縫隙滲入地下。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被雨水打散,斑駁地映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裴綰綰與吉祥踏著積水,腳步聲在空蕩的集市回響,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圈細膩的漣漪。四周,雨幕如簾,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只留下她們倆,在這靜謐而幽深的雨夜中,緩緩前行。
夜雨如注,裴綰綰與吉祥艱難地穿梭在狹窄的巷弄間。泥濘的小道上,每一步都似踏進了無盡的深淵,泥水瞬間淹沒了她們的鞋襪,冰冷的觸感直透心底。裴綰綰緊咬牙關,手中的油紙傘在狂風中搖搖欲墜,她拼盡全力保持平衡,傘面不時被風掀起,雨水無情地拍打在她的臉上、身上。雨水與汗水交織,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依舊堅定地向前。
“下這么大的雨,他還會來嗎?”吉祥道。
雨勢愈發兇猛,仿佛天公傾盡了所有的憤怒。裴綰綰的油紙傘終是抵擋不住狂風的肆虐,被猛然掀翻,她猝不及防,整個人暴露在傾盆大雨之下。雨水如注,瞬間將她全身淋透,衣衫緊貼著肌膚,勾勒出她瘦弱的身形。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水珠沿著下巴滴落,與從額上滑落的雨水匯成一條細流,滴入脖頸,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裴綰綰卻恍若未覺,只是睜大眼睛,穿過雨幕,堅定地望向前方,任由雨水沖刷著身軀,仿佛要將所有的猶豫與迷茫一并洗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