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晏衡又要拒絕,丫鬟又道:“是陛下叫我來的。他見我還算伶俐,便叫我來伺候您……”
謝晏衡再如何到底要給皇帝幾分薄面,道:“罷了,你去外間睡著便是。”
夜色已深,屋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著謝晏衡俊逸的面容。他輕輕解開外袍的系帶,衣裳緩緩滑落,露出里面潔白的中衣。隨后,他動作優(yōu)雅地褪去中衣,只著一件單薄的褻衣,肌膚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淡淡光澤。他腳步輕盈地走向床邊,輕輕掀開柔軟的錦被,身子一歪,便躺了進(jìn)去,長臂一展,錦被隨即貼合地覆在他身上。
見謝晏衡堅(jiān)決,丫鬟也不得不行了禮,知趣道:“殿下,起碼喝了茶再睡。”
謝晏衡閉上眼睛,不再語。
丫鬟只得輕手輕腳地走近案邊,手中緊握著一根細(xì)長的銅制燭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捏住那即將燃盡的燭芯,生怕驚擾了主人的沉思。隨著“噗嗤”一聲輕響,燭火應(yīng)聲而滅。
夜色如墨,月華隱于云層之后,只留幾縷稀薄銀光灑落庭院。夜色如墨,初冬的寒風(fēng)輕輕搖曳著街燈昏黃的光暈。細(xì)碎的霜花無聲地飄落,給靜謐的皇宮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街道兩旁,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fēng)中輕輕顫抖,偶爾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宛如低沉的私語。行人稀少,只有遠(yuǎn)處幾點(diǎn)燈火,在夜幕中閃爍,像是夜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這片被冬意溫柔擁抱的小天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煤煙味和即將凝固的寒意,一切都被籠罩在一種朦朧而神秘的氛圍中。
一安靜下來,謝晏衡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裴綰綰的模樣。那日夏日午后,陽光透過嫩綠的柳葉,斑駁地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襲素雅的碎花裙,裙擺隨風(fēng)輕輕搖曳,既靈動又美艷,她回眸一笑,那雙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洗凈世間一切塵埃,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只留下她溫婉的笑容,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他手中緊握著一串精致的五絲扣,那是裴綰綰的貼身之物,此刻卻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慰藉。眉宇間,憂慮如烏云密布,他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裴綰綰那柔弱而堅(jiān)定的身影,仿佛看見她在風(fēng)雨中搖曳,隨時可能凋零。謝晏衡心中一緊,手指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五絲扣上的鈴鐺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里,更添了幾分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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