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皇帝接過,粗略看了一眼,“既然雙方都沒有異議,拿紙筆來!”
說罷,立即有小太監捧著硯臺和紙筆過來。
沈修白心頭一震,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呼吸都變得沉重。他見裴綰綰如此堅決,不禁覺得自己有些丟了臉面。他強自鎮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試圖用慣常的云淡風輕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和離就和離!我先來!”話語間,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自然,眼神卻不由自主地掠過那刺眼的和離二字,心中涌動的情緒,比窗外翻涌的烏云還要復雜千百倍。
裴綰綰則沒有這么多的內心戲,只是等拿到毛筆。
裴綰綰終于接過那薄薄的和離書,指尖輕顫,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解脫。她緩緩展開,墨色字跡映入眼簾,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縷寒風,徹底吹散了心頭的陰霾。月光恰好從窗欞間灑落,斑駁地照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為這冰冷的一幕添上了一抹溫柔的色彩。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裴綰綰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那笑里藏著過往的苦澀,也有如釋重負。
“好好好……”皇帝笑道,“朕當慣了主婚人,卻也舉行了一次和離!”
裴綰綰垂眸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多謝陛下成全。”
她笑晏晏,沈修白沒有從她的眼里讀出一絲不舍。他有些不悅,但還是道:“愿陛下和殿下不要失。”
他轉身想退下,卻聽到謝晏衡在他身后道:“慢著,和離完,也該論論裴姑娘身體的事兒了!”
“身體?”眾人面面相覷,“什么事!”
“連日操勞過度,而且還被人下了藥物。”謝晏衡緊接著說道,“不然,她不可能被咬了一口就暈了這么長時間!”
眾人用眼神交換著震驚與憂慮。他們的嘴唇微動,仿佛有千萬語欲出,卻又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扼住。空氣中,仿佛能聽見每個人心中那未說出口的秘聞,在無聲中轟鳴,讓整個空間都為之震顫。
“被人下了藥物?”皇帝一挑眉,問道。
他在眾人臉上掃視一圈,最后落到沈修白的臉上。
“沈修白,你可知道此事?沈府可知道此事?”
沈修白獨自立于眾人目光之中,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自己急促而又不安的呼吸聲。那雙平日里神采奕奕眼眸,此刻卻噤若寒蟬,緊緊抿著的唇線透露出內心的驚懼與不安。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衣角,仿佛想要從這冰冷的空氣中汲取一絲溫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每一縷細微的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沈修白的心中仿佛有千百只螞蟻在啃噬,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能任由這份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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