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衡抬眼看向他,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于是他直接問道:“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您知道么?”
皇帝眸色深邃,沒有很快回答。
“這個問題,您不回答我也行,”謝晏衡緩緩垂下睫毛,“因為我已經有了答案。”
“什么答案?”皇帝看不出喜怒。
“答案就是,您知道。沒有您的默許,德惠皇貴妃扳倒中宮的行動不會近戰的如此順利……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依舊盛寵不斷。”
“你都知道,還問朕什么?”皇帝嘲諷一笑。
“那您這么多年,”謝晏衡繼續問道,“可曾回憶起過我母親。可曾有過一絲愧疚?”
“愧疚……”皇帝如同聽到了什么好玩的詞,將這兩個字放在舌尖反復嘗了嘗,才道,“孝賢皇后也算死得其所。她是前朝丞相之女,然而她的父親卻權稱朝野,朕不能不舍大家,而保小家……”
謝晏衡的身軀猛然一震,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他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眼眶中閃爍著不可置信與深切的悲痛。燭光在他眼中搖曳,映出斑駁陸離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他的喉嚨里發出低沉而嘶啞的嗚咽,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淚水,終于無法遏制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瞬間被吞噬,只留下斑駁的痕跡。他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與痛苦一并吐出。四周的寒氣似乎更加刺骨,直透骨髓,與他的心痛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與絕望。
“那父皇方才的論,可是說如果我要娶妻,應娶你看重的女子,對嗎?”
謝晏衡向來聰明。皇帝見他猜對,也就沒有回答。
“那您對我母后是……”
“你母后……”皇帝仔細想了想,才想起來當時的論來。
“我娶她,是因為她是丞相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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