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郡主的父母前些年戰死在沙場,是靖親王將她撫養長大,冠了他的姓氏。
也是他,養成了長陽郡主乖張的性子。叫她自以為自己真的是天潢貴胄了。
地牢內燭光搖曳,映照著窗欞上粗糙的蛛網。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后,一名身著翠綠衣裳的婢女輕巧地步入房中,手中托著一盤精致的茶具,步履輕盈,宛如春風拂過湖面。她行至案幾旁,微微欠身,動作嫻熟地將茶具擺放妥當,壺嘴對準茶碗,細流如絲,注入其中,發出悅耳的聲響。茶香隨之裊裊升起,與夜色交織,為這靜謐的夜晚添了幾分溫馨與雅致。婢女輕手輕腳地退至一旁。
裴綰綰看了一眼茶水,沒有說話,端坐在一旁,她身著淡雅的碧色繡蘭長裙,裙擺輕輕垂落,宛如池中靜謐的荷葉。她的發絲被細致地挽成一個云鬢,幾縷碎發溫柔地垂在耳邊,更添了幾分婉約之氣。她的目光寧靜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郁,讓整個畫面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哀愁。
靖親王腳步輕快,緊隨其后,衣擺輕輕拂過光潔如玉的地磚,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風。他目光溫柔地落在裴綰綰身上,仿佛能融化世間一切寒冰。待裴綰綰優雅落座,靖親王也隨之緩緩坐下,動作中帶著幾分不經意的灑脫與尊貴。他的坐姿端正而不失隨性,與裴綰綰并肩而坐。
“多余的話不必說,”裴綰綰輕啟朱唇,緩緩吹散熱氣裊裊的碧綠茶湯,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漾出水來。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托起青花瓷杯,姿態優雅而從容。杯中的龍井茶葉隨水波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與她身上淡雅的茉莉花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動人的畫卷。裴綰綰淺酌一口,那茶液滑過舌尖,帶著一絲甘甜與清冽,仿佛能洗凈世間一切塵埃,“就算大殿下瞎了眼,決定娶我,我也不會答應。”
靖親王眉頭緊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被烏云遮蔽。他的一只手不自覺地敲打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哦?為什么?”
裴綰綰看向他,淡淡一笑:“親王難不成以為,我會巴不得入宮,嫁入皇室?”
這話倒把靖親王問愣了。他輕咳一聲,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悠悠回響,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威嚴與不易察覺的虛弱。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觸唇邊,似乎想壓制住那股擾人的不適。
裴綰綰輕輕側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角那盞搖曳的燭火上。燭火微弱而堅定,火光跳躍,仿佛在夜色中織就一張溫柔的網。燭影搖紅,將周遭的一切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意,連空氣中都似乎彌漫著淡淡的松香與燭油的混合氣息。裴綰綰的眼中映著那抹橘黃,睫毛輕顫,宛如蝴蝶振翅欲飛。
“難不成王爺以為,世間女子,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可以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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