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豪聞眉頭一挑道:“劉律師,我有件事剛才沒聽明白。”
“你說林總這招高明。”
“可高明在什么地方?”
劉磊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他坐在陸豪旁邊,分析了起來。
按照以往的管理來看,不論涉外糾紛再大,都不能優(yōu)先于國內企業(yè)債務。
一旦申請了資產訴前保全,錢潮加工廠的固定資產,就會判定為已被國內債務鎖定,不能擅自變賣、抵押給境外代理商。
哪怕到時候,涉外訴訟打贏了,法院沒有資產可以執(zhí)行。
廠房和設備等固定資產,已經(jīng)被提前行政保全鎖定了,所以村上四郎一分錢都拿不到!
至于第二步,更是狠招。
按照規(guī)定,錢潮廠所有資產已優(yōu)先抵償給咱們,用來償還一百五十萬的違約債務。
即便村上四郎索賠成公,剩余資產不足以清償索賠,且按照司法慣例,國內企業(yè)債務優(yōu)先級高于涉外商業(yè)索賠。
在這個前提下,咱們申請成為獨立第三人以后,兩起訴訟會直接合并審理,導致周期被無限拉長!
以我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涉外庭審流程非常繁瑣,涉及到翻譯、公證、材料等報備,經(jīng)過層層審批,一拖就是一年半載。
這期間,村上四郎需要不斷派遣律師,進行配合,投遞相關資料。
不說時間成本,光律師費就是個巨額開支。
而且拖得越久,設備貶值、廠房閑置,就算最后判贏,同樣也是空歡喜一場。
說到這,劉磊的眼睛都在往外放光。
“他不攔村上四郎起訴,反而合法加入官司、拉長流程、鎖死清償順序。”
“要是村上四郎想耗就耗,耗到對方主動放棄。”
“林總這招陽謀,實在是厲害。”
陸豪聞微張著嘴巴,眼里滿是驚訝和震撼。
難怪劉磊剛才興奮成那樣。
實在是林斌這招太高明了。
不動用任何關系,只用地方行政管理流程,以及司法慣例,就贏了這場博弈。
花錢,也就花了劉磊的勞務費以及食宿費用。
這點錢對于整個官司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臥槽,厲害!”
“實在是厲害啊……”
劉磊點了點頭道:“當然厲害。”
“連我這個律師行業(yè)的從業(yè)者,都沒想到的法子,林總兩句話就說明白了。”
“別看林總年齡不大,但本事實在是高。”
“陸總,能有這樣的領導,可要跟緊點。”
“我要是有機會,絕對愿意跟林總加深一下合作!”
陸豪笑著點了點頭。
隨后他立馬站起身道:“劉律師,時間不早了,咱們先把事辦了。”
劉磊答應了一聲,拎起公文包,檢查了一遍文件后,跟著陸豪離開了辦公室。
……
沙洲日報,后巷胡同。
牛勝利快步跑進了胡同,抬頭看到了一個站著抽煙的身影。
他快步跑了過去。
“林總,您找我?”
剛才他正在辦公,就接到了林斌的電話,約他在后巷胡同見面。
他立馬下樓趕了過來。
上次因為林斌給的諒解書資料,讓他一舉成為了單位的風光人物。
今年有望直接提副主編。
要知道,他在單位兢兢業(yè)業(yè)干了這么多年,連個組長都沒混上。
林斌掏出一根煙,遞給了牛勝利。
“牛編輯,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牛勝利接過煙,笑了笑道:“林總,有什么事您直說。”
“只要我能做到,就算上刀山下油鍋,我也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