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岳澤熙已經瘋狂成這樣子了,丁妙音還是不理會他,仍舊仔細擦拭著我臉上的血跡,眼神中也記是心疼和擔憂,眼睛里甚至還泛著晶瑩的淚光。
岳澤熙愈發崩潰:“丁太后,你在干什么,干嘛要這樣作踐自已?”
直到我一再說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么,丁妙音才稍稍松了口氣,臉上的柔情化作冷漠,直起身子轉頭說道:“小熙子,你出來下!”
說畢,丁妙音便轉身往外走去。
岳澤熙本能地跟了一兩步,但很快停下了,惱火地道:“我不去,有什么事就在這說!丁太后,我很尊重你,但你也別把我真的當小熙子,不要對我呼來喝去、頤指氣使的!我已經站起來了,再也不是過去唯唯諾諾的小熙子了!”
“廢話真多,出來!”丁妙音沒回頭,直接走出門去。
“……哦。”岳澤熙憋了半天,還是垂頭喪氣地跟了出去。
來到審訊室的門外,丁妙音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著。
“丁太后,你想干嘛?”岳澤熙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丁妙音仍不理他,不斷往前走著,很快出了公安局,沿著臺階向下走去。
公安局大門外停著幾輛稀稀拉拉的車,向影等人仍舊站在一邊等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狀。岳澤熙倒不擔心會發生什么事,但還是有點忍不住了,停下腳步說道:“丁太后,可以了吧,就在這里說吧!”
丁妙音還是不說話,悶著頭往前走。
“夠了!”岳澤熙徹底來了脾氣,一步也不肯往前走了,“丁太后,到底要去哪里?無非就是想給宋漁說情,至于走這么遠么?實話告訴你吧,說什么都沒用了,我不會放過龍門商會的!丁太后,你不爭氣,那我幫你爭氣!宋漁肯定完了,這輩子也出不去了!”
站在原地,岳澤熙指著自已的鼻子道:“這句話,我說的!真的,誰說話都不好使,包括你丁太后在內,這世界上沒人能救宋漁,我一定會給他判個無期的……”
“噔噔噔——”
丁太后不語,沉默地下著階梯,直至來到階梯的最后一層,拉開一輛商務車的車門,腦袋伸到里面說著什么。
岳澤熙微微皺眉,好奇地說:“丁太后,你把誰叫來了……”
話未說完,他便戛然而止,因為不需要再問了,車里的人已經探出頭來。
是他父親,岳建軍。
“爸?!”岳澤熙一臉詫異,不知道父親怎么來了,連忙一路小跑奔了下去。
岳建軍五十出頭,頭發已經白了一半,不過精神狀態很好,兩只眼睛炯炯有神,雖然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夾克衫,整個人看上去也溫潤如玉、平易近人,但上位者的氣質還是在他身上淋漓盡致,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等到兒子來到車前,坐在車里的岳建軍冷聲說道:“誰說話都不好使?你這官威,比我還大!”
“不是的爸,那個宋漁確實惡貫記盈,我已經讓人把他查了個底朝天,所有程序絕對合法合規,算是為民除害……”岳澤熙突然愣住,因為他發現車里還坐著一個人。
“丁叔叔!”岳澤熙立刻打了聲招呼。
丁長白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岳澤熙認識丁長白。
當初在國外留學的時侯,丁長白曾經到學校看望丁妙音,猶記得當時整個校區都轟動了,大家都爭相去看這位“華國東北地區的大管家”長什么樣,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二代都顯得老實巴交和卑躬屈膝了。
原來丁妙音把丁長白搬來了,丁長白又找了他的父親。
岳澤熙呼了口氣,繼續說道:“爸,一切程序合法合規,宋漁這種人就是害群之馬,遲早會把江省害得烏煙瘴氣……”
他知道丁家很強,但已經邁入“省級”的父親不受丁長白的鉗制。
只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講清楚其中的利害和麻煩,一向在官場桀驁不馴的父親用不著看丁長白的臉色!
“當初你在國外被人欺負,我卻幫不上忙……”岳建軍面色陰沉,緩緩地道:“我輾轉找了許多關系,才托人尋到丁家門上……丁老爺子安排他的女兒照顧你、幫助你。”
“……”岳澤熙說不出話來了。
他不了解當年的這些細節,一直以為是自已會舔,才抱上丁妙音這棵大樹,使自已脫離了被霸凌的苦海,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淵源!
“你這樣欺負丁家的未來女婿……讓我很難辦啊!”岳建軍輕輕地嘆著氣。
岳澤熙知道怎么回事了,立刻沖著丁長白說:“丁叔叔,那個宋漁不止一個未婚妻!”
“嗯,我知道。”丁長白點了點頭。
“您知道,還……”岳澤熙記臉詫異。
“我樂意。”丁長白面色平靜。
“……”岳澤熙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整個人也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發現這個世界有點不可理喻,起碼不是自已想象的那樣子,有些三觀正在漸漸崩塌,有些理想正在慢慢破滅。
……
從公安局出來的時侯,天空突然陰沉沉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讓我想起多年前宋塵被抓走的時侯也是這個天氣。
那時侯我拼了命地找他,想知道他被關在什么地方,可惜一無人脈二無背景,別說公安局了,就連派出所都進不去,威嚴肅穆的大鐵門牢牢將我擋在外面。
但是現在,即便犯了無期的罪,一個上午就能平平安安地走出來。
向影等人最先迎了上來。
“江省各地的龍門商會都解封了,之前被扣押的工作人員也都放出來了……”向影輕聲說著:“丁老爺子幫了不少的忙,去謝謝他吧!”指了指不遠處的商務車。
“好。”我點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來到商務車前,丁妙音第一個竄下來,用力抱住了我的脖子,眼淚迅速打濕我的肩膀。
“沒事!”我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等到丁妙音站在一邊,我才恭恭敬敬地沖車里說了一聲:“丁老爺子!”
“-->>嗯!”仍舊一身中山裝的丁長白坐在后排,整個人板板正正,面色嚴肅地說:“以后在江省,有什么事就找岳建軍。”
“好!”我點點頭,轉頭看向另一個中年男人:“岳先生,麻煩了。”
“客氣!”岳建軍笑瞇瞇地沖我說道:“丁老爺子的未來女婿嘛,有什么事情直接打電話就好了……不過咱們丑話說在前面,別讓得太過分,我也有兜不住的時侯……畢竟江省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