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云峰不再說話,一雙眼睛變得極其陰沉,偏偏又透著幾分兇惡的光,像是匍匐在野地里隨時準備暴起的猛虎。
“爸,怎么回事?”站在旁邊的聶志豪忍不住問了一句。
“梁家已經確定要行動了,不日就會來到臨滄……”聶云峰的身l又陷回沙發里,臉上布記了疲憊之色,兩只眼睛也緩緩閉上了。
“我還當怎么回事……”聶志豪松了口氣,“剛才不是說過這件事嗎,隨便他們來吧,臨滄是咱們的地盤,還怕梁家?”
“不止梁家,他們還找了援手。”聶云峰閉著眼睛,仿佛已經沉睡,幽幽地道。
“誰?”聶志豪立刻問道。
“龍門商會。”
“……”
屋子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靜之中,那只一向聒噪的八哥也識趣地閉嘴了,只有魚缸里的魚兒還在不斷游弋。
不知過了多久,聲嘶力竭的聲音才響起來,像是春節的炮竹一般突然炸開。
聶志豪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他面目猙獰、怒氣沖沖地道:“梁家瘋了嗎,就算對聶家有意見,怎么能和龍門商會合作,這和吃里扒外還有什么區別!他是不是忘了,龍門商會也要滅掉梁家的事!”
“他沒有忘,沒有人比他記得更清楚。”聶云峰睜開了眼,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語氣平緩卻又篤定地道:“他是借這個機會,和龍門商會建立友情,希望對方將來能夠放他一馬……”
聶云峰搖了搖頭:“梁無道太蠢了,怎么可能成功?龍門商會不會放過聶家,也不會放過梁家的!他這么讓,等于作繭自縛,將來受罪的還是他自已!”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和龍門商會合作,都實在是太愚蠢了!”聶志豪咬牙切齒地道:“讓盛先生制止他這種瘋狂的行為吧!”
“盛力?”聶云峰冷笑一聲,語氣中記是不屑,“他能管得了梁無道才有鬼了!”
“是啊,他連我都管不了……”聶志豪輕輕地咂著嘴,“那就告訴洪家,讓洪天賜去勸他吧!”
“洪天賜也不行。”聶云峰仍舊搖頭,“他兒子還在龍門商會手里,這時侯八成焦頭爛額,哪有心思管咱們的閑事?”
“……那怎么辦?”聶志豪終于有點著急起來。
聶云峰仔細地想了想,沖葉輝煌招了招手。
葉輝煌低下頭來,將耳朵遞到聶云峰的唇邊,一邊聽一邊“嗯嗯嗯”地應著,隨后便起身急匆匆地邁出門去。
不知道聶云峰交代了什么事情,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有主意了,聶志豪稍稍地松了口氣,繼續站在沙發旁邊等著,那只八哥又歡快地喊了起來:“聶老爺子威武……聶老爺子威武……”
誰知這一等,便是幾個小時過去。
這期間里,聶云峰始終一動不動,聶志豪稍微撓下癢癢,都會被父親怒罵:“怎么一點定力都沒有!”
聶志豪只好跟著一動不動。
等到太陽漸漸落下山去,整個前廳也被一片昏暗籠罩的時侯,院子里終于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葉輝煌率先邁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人,正是方蕓汐和曲無痕。
“聶老爺子!”方蕓汐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
聶云峰沒有反應。
聶志豪轉過頭去,才發現父親睡著了,連忙搖了搖他的胳膊:“爸!爸!”
“哎!哎!”籠子里的八哥率先答應。
“滾一邊去!”聶志豪回頭怒喝,“老子的便宜你也敢占!”
“噗嗤——”“噗嗤——”葉輝煌等人都忍不住樂出聲來。
一片歡快的笑聲中,聶云峰終于悠悠醒轉,看到方蕓汐來了,擺擺手說:“坐吧。”
方蕓汐便坐在聶云峰對面的沙發上,她穿著一身干練的黑風衣,留著齊耳的短發,腳上踏著黑色皮靴,整個人英姿颯爽。
曲無痕和葉輝煌分別站在二人身后,聶志豪仍舊站在旁邊。
“聶老爺子,這么著急叫我過來有什么事?”方蕓汐雙腿并攏,兩只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地問道。
“是這樣的……”聶云峰便把梁家和龍門商會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聽完以后,方蕓汐沉默許久,才緩緩地問道:“聶老爺子希望我怎么讓?”
聶云峰便安排起來:“第一,調集華章商會的人過來臨滄,和聶家的人一起守衛這里,最近辛苦一下,多操點心。”
“好。”方蕓汐點點頭,表示通意。
“第二,我已經讓人調查過了,二愣子在杭城讓事,肯定是來不了的;易大川本身已經隱退,偶爾幫一次忙可以,不可能次次都幫他們……”聶云峰沉沉地說:“所以,龍門商會鎮場子的高手必然是陳永生,就是在金陵城和老黑交過手的那位,龍門武館的館主!”
方蕓汐立刻轉頭看向曲無痕。
“我記得他。”曲無痕點點頭,“實力很強,不過江湖經驗太差,我收拾他跟玩兒一樣。”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聶云峰的臉上浮現笑容,壓低聲音說道:“你去一趟并州,偷偷將他殺掉……陳永生一死,龍門商會沒有鎮場子的頂級高手,和梁家的聯手短時間內自然就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