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著祖安,見他雖然衣袍沾滿塵土,但容貌俊偉,不禁暗暗稱奇。
橋玄拄著鳩杖,向前走了幾步。他腿腳已經不太靈便,走得慢,但每一步都穩穩當當,袁隗連忙上前想扶,被他輕輕撥開了手。
囚車停了下來,盧植抬手微微行禮,鐐銬嘩啦作響。他的目光從橋玄身上掃過,到蔡邕,到袁隗,到王允,再到后面每一個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升起一股激蕩之意。
“諸位——”他開口,嗓子有些沙啞,“盧某人一介罪臣,何勞諸位在此等候?”
橋玄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子干啊,你個老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隨即咳嗽一聲,將那股顫意壓了下去,“老夫都快入土的人了,還想著在閉眼之前,再看你一眼。怕你死在路上,沒人給你收尸。”
這話說得刻薄,可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是冒犯。
蔡邕走上前去,看著盧植身上的傷,眉頭皺得更緊了。
祖安心想他就是歷史上那位命運多舛的才女蔡文姬的父親,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她的命運會不會改變。
王允這時上前一步,對著劉備抱拳一禮:“這位想必就是在路上救了盧公的劉玄德?在下王允,河南尹。玄德高義,王某銘記在心。”
在場的都是朝中大人物,都有各自的情報網,早就知道路上發生的一切。
祖安想到對方是歷史上施連環計除掉董卓的王允,不由大升敬意,連忙還禮:“不敢,盧公是備之恩師,此乃分內之事。”
也不知道傳說中的貂蟬是不是真是他女兒。
王允目光在祖安臉上停了一瞬,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轉而對盧植道:“盧公,城門已經清過道了,請隨我們進城。”
袁隗這時也開口了,聲音溫潤:“子干,先到城中安置。明日廷議,我等自會為你分說。閹宦構陷忠良,這筆賬,朝野上下都記著。”
他說得云淡風輕,可“朝野上下”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楚。身后的士人們紛紛點頭,有些群情激奮起來。
蔡邕聲音清朗,像琴弦撥動:“子干,你在冀州的所作所為,天下人皆知。左豐那廝區區幾句話,就想顛倒黑白?真當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
這話說得重了,重到身后的袁隗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城墻上那些羽林軍。
王允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正好擋在蔡邕和城門中間。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里:“伯喈,話不宜多說。恭迎盧公進城。”
城門口,校尉已經讓開了道路。那些執金吾的兵卒面無表情,長戈交叉舉起,又齊齊落下,為盧植讓出一條筆直的道路。
“玄德。”盧植忽然回頭,“跟在我身邊。”
場中眾人心中一動,都明白這表態代表著什么,是借這個機會讓大家認識這位后輩,他如今顯然已被盧植當做最得意的關門弟子。
就在這時,一個柔弱少女從城中趕了出來,輕柔驚喜的聲音響起:“爹爹,師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