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冷笑一聲,將文書扔了回去:“夏校尉,這手令出自尚書臺,但盧植乃是二千石以上的官員,按漢律,應下廷尉詔獄,由廷尉卿審理。黃門北寺獄是內廷獄,專審宦者,盧植是朝廷命官,豈能送入北寺獄?”
夏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不陰不陽的表情:“袁太傅,您跟末將說漢律,末將不懂。末將只知道,這是張侯爺的手令,末將只管奉命行事。至于合不合律法,那是朝堂上諸位大人的事,末將一個武夫,管不了那么多。”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甲士立刻向前逼了一步。
“且慢。”袁隗厲聲喝道,“夏校尉,你方才說你是奉命行事。那我問你,你這道手令,可曾經過三公府副署?可曾經過廷尉卿簽押?可曾經過尚書令用印的正當程序?”
夏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不是不知道這些規矩,但他是張讓的人,平日里在洛陽城橫慣了,還沒有哪個文官敢這樣當面對他發難。他沉下臉,手按上了劍柄:“袁太傅,末將敬你是三公,不愿與你為難。但末將職責在身,今日盧植,末將是提定了。若有人阻攔,是想試試我的寶劍是否鋒利么?”
話音剛落,他身后的甲士齊刷刷拔出了環首刀,刀光一片森寒。
他們身為天子親軍,雖然只有數百人,但在這皇城之中,得到的加成極大,威勢宛如千軍萬馬。
在場的這些朝中大佬雖然不乏強者,但在對面軍隊的壓制下,明顯極為被動。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吾劍也未嘗不利!”
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隊騎兵沖開了夏牟軍封鎖的路口。
這隊騎兵兵盔甲鮮明,手持長矛,氣勢比夏牟的人更勝一籌。
領頭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生得高大魁梧,面如冠玉,身穿銀甲白袍,腰佩寶劍,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神采飛揚,威風凜凜。
夏牟瞳孔微縮:“本初,你怎么來了?”
祖安心中一動,難怪畫風都與眾不同,原來是這是世界的氣運之子袁紹。
要知道歷史原本的命運線,袁紹大多數時候的實力都是遠超曹操的,甚至也被世人公認為最有可能一統天下之人,可惜驕傲自大翻了車。
袁紹手按在劍上:“夏校尉,好大的威風啊。”
同為西園八校之一,再加上袁家四世三公,這里又有各個朝中大佬在旁,他自然沒有絲毫懼意。
夏牟臉色漲紅,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袁本初,你別仗著你袁家勢大就——”
“就什么?”袁紹一雙眼睛如同寒冰,“夏校尉,西園八校,乃是天子親軍,護衛宮城,拱衛京師,不是哪個閹宦的私兵。你今日帶著兵馬強抓朝廷大員,傳出去,世人會怎么看待西園軍?”
“我有宮中正式的手令,一切流程符合律法規矩,反倒是你們想抗命造反不成!”夏牟高舉著手中的文書高喊道。
這時祖安微微笑道:“這位將軍,你要不要看看手中的是什么?”
夏牟一看,頓時愣住了,手中哪有什么文書,就是一卷空白的黃色圣旨,關鍵是這圣旨規制明顯和真正的圣旨不一樣。
祖安臉色一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好像不是真正的圣旨吧,老師,偽造、假傳圣旨是什么罪名?”
盧植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當誅九族!”
“你使的什么妖法!”夏牟終于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