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人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肅殺之氣,阮清歌渾身一顫,瞳孔微微放大,僵直地駐足在原地。
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纖細的脖子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掐住,窒息感從脖頸蔓延到四肢百骸。
蕭承煜眼中怒火沖天,眼角卻染上一層寒霜,只讓人瞥一眼,便不寒而栗。
男人幾近瘋狂,那張漠然的臉慢慢靠近阮清歌,沉重的呼吸聲打在臉上,溫熱又蒼涼。
不知為何,阮清歌居然從他臉上瞧出一絲凄凄然來。
還以為你和那些細作有什么不一樣的,沒想到也是蠢貨,本王之前警告過你。
一般打掃的丫鬟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來南苑這里,如果不是有意去查些什么,蕭承煜一萬個不信。
他特地囑咐過府里的下人,南苑是禁區,平時沒有他的特別批準,任何人不得入內。
五年了,那么多人里,她是最像阮清歌的一個。
原本想留在府里當個念想,可是她太不乖了,這么快便觸碰到自己的逆鱗。
阮清歌大腦飛速運轉面前的男人為何會大發雷霆。
就連她沖撞了他最愛的慕雪兒,也僅僅只是聽訓,可眼下居然對她起了殺心!
難道說......蕭承煜很關心阮家
只一瞬阮清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嘲笑自己的愚昧無知,為何在這個時候還對蕭承煜抱有一絲期待。
怎么可能呢,他能不眨眼的殺完阮家八十三口人,又怎么會關心阮家。
怕不是有什么秘密藏在這里怕被發現,所以眼下才如此緊張,要殺人滅口。
手上力道慢慢加重,除了窒息感外,阮清歌覺得外邊的骨頭磨得生疼,眼角迸出細碎的淚花。
她的確好奇才打開這扇門,可一開始并非自愿來南苑。
用盡最后一口氣,阮清歌嗚咽著:王爺饒命,奴婢是被冤枉的。
阮清歌求生欲極強,倔強的雙眼炯炯有神,仿佛沖破黎明天際時那一抹微光。
不要,不能不明不白死在這里。
她還沒有報仇雪恨,還未為阮家八十三口人命立一座衣冠冢,還沒來得及去好好祭拜他們。
恍惚間,蕭承煜在她身上看到了朝思夜想的那個人。
女人眼眸像浸在水霧里的夜明珠,長長的眼睫輕顫,閃著細碎的光。
彎彎柳眉皺在一起,下面杏仁眼尾下挑,眼角帶著瑩瑩水珠。
輕輕一眨眼,豆大的淚珠落在冰涼手背上,仿佛觸碰到最滾燙的巖漿,熱氣一直灼燒到胸口,蕭承煜雙眼睜大,猛然松開了手。
終于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阮清歌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咳嗽起來。
咳嗽夾雜著淚水,阮清歌無聲落淚。
父親母親還有兄長,臨死時都像剛才那般絕望,那般痛苦么
她明明擺脫了蕭承煜的桎梏,可這會依舊喘不過氣,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密密麻麻的痛,痛到無法呼吸。
可是,她沒辦法停下傷春悲秋,深如東海的仇恨裹挾著她不斷向前進。
理智回籠,阮清歌立馬跪好磕頭,咬著下唇,一字一句道:奴婢謝王爺不殺之恩!
抬起頭來,滿是淚痕的臉上透著野草陣陣的狂勁,明明在求饒,卻像是立誓一般。
像,太像了。
蕭承煜晃神一瞬,立馬收回思緒。
他剛才到底在干什么瞧見那雙相似的眼睛,竟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