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寒風如刀，割裂著灰蒙蒙的天空。

楊問天喘著粗氣，登山靴深深陷進昆侖山巔的積雪中。他的手指早已凍得發紫，卻仍死死攥著胸前那枚褪色的二郎神木雕——那是他祖母留下的遺物。

“絕地通天……神明不存？我不信！”他抬頭望向被云霧遮蔽的峰頂，嘶啞低語。

現代科學早已斷，昆侖不過是座荒山，所謂仙神，不過是古人愚昧的幻想。但林默從小就能夢見那些畫面：金甲神將劈山救母，三尖兩刃刀斬裂虛空……尤其是那第三只眼睛——額間豎瞳冰冷，眼底卻燃著永不屈服的火焰。

“楊戩……如果你真的存在，就給我一個答案！”

他猛地邁出最后一步，登頂的瞬間，懷中的木雕突然發燙！

“轟——！”

天旋地轉。楊問天只覺得被一股巨力撕扯！

雪是燙的。

這悖逆的觸感讓楊問天在混沌中猛地睜眼。視野被黏稠的猩紅遮蔽，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扯動胸腔深處撕裂的痛楚，濃烈的鐵銹味從喉頭翻涌，順著唇角淌下，溫熱粘稠的血滴砸在身下刺骨的積雪上，發出“嗤”的輕響，騰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腥白氣。他試圖抬起沉重如灌鉛的手臂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

一柄滿是豁口的長劍深深插在身側凍土中，寒光在血污下依舊凜冽，劍鋒深深楔入被凍得鐵硬的黑色巖層。刀柄被一只骨節分明、卻傷痕累累的手死死攥著——那只手，虎口已然崩裂，露出森白的骨茬，暗金色的神血混合著冰碴和泥土，覆蓋在虬結的青筋上，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呈現出瀕死的青白色。

“我的手……”楊問天悚然一驚，混沌的意識如同被冰錐刺穿。這絕不是他登山時穿的沖鋒衣！身上破爛的麻布沾滿了血跡，稍動一下就能牽動全身的傷勢。掌心傳來的刺痛如此真實。這不是他在昆侖山巔遭遇雪崩后的幻覺！

“哥……”微弱的呻吟從背后傳來。

他猛地回頭，心臟幾乎停跳。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蜷縮在雪地里，素色衣裙被血浸透大半，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滲出黑氣。少女眉目清麗，此刻卻因痛苦而扭曲，唇邊凝結著暗紅血痂。

——楊嬋！封神演義里楊戩舍命相護的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