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眼中精芒一閃,枯瘦的手指凌空一點,瓶塞自動彈開。幾點淡金色的血液混合著微塵,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而出。那血液甫一暴露在空氣中,雖被封印削弱了威勢,但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那股斬滅一切的鋒銳劍意,依舊讓陸壓道人眉頭微挑,眼中忌憚之色更深。
“好!好!好!”陸壓連道三聲好,語氣卻冰冷無比,“神魔根基,劍意鋒芒,果然非凡!此等咒引,定能讓那釘頭七箭書發揮出最大威力!”
他不再猶豫,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沙啞詭異,如同九幽之下的鬼語。隨著咒文響起,那懸浮的淡金色血液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化作幾縷極細的金線,精準地沒入黑色草人的“心臟”位置!
“嗤——!”
仿佛滾油潑雪,又似烙鐵印身!黑色草人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它體表纏繞的濃郁黑氣如同活物般瘋狂涌動,瞬間將那幾點淡金色血液包裹、侵蝕、同化!血液中蘊含的神魔生機與誅仙劍意本能地反抗,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嗡鳴,淡金光芒在黑氣中頑強閃爍,試圖切割驅散這不祥之力。
“哼!殘存意志,也敢作祟?給貧道鎮壓!”陸壓厲喝一聲,雙手法印連變,一道道帶著濃郁西方寂滅氣息的灰光打入草人體內。
黑氣得到助力,兇威大盛,如同無數貪婪的毒蛇,死死纏住那幾點淡金光芒,瘋狂吞噬、污染。那反抗的劍意鋒芒被層層削弱、禁錮,最終,那幾點淡金徹底融入草人心臟,只在表面留下幾道扭曲的金色紋路,如同被鎖鏈束縛的虬龍,兀自散發著微弱而不甘的銳氣。整個草人散發出的怨毒、詛咒、死寂氣息陡然暴漲,草人空洞的眼窩似乎都亮起了兩點幽幽的紅芒,牢牢鎖定了冥冥中遠在金鰲島清源洞內的目標!
咒引媒介,已成!
陸壓道人臉色肅穆,甚至帶著一絲狂熱。他對著草人躬身一拜,口中念誦的咒文變得更加宏大、詭異,充滿了褻瀆神靈的惡毒力量。隨著他的拜祭,一絲肉眼難辨、卻陰寒徹骨的無形詛咒之力,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循著那精血建立的因果之線,瞬間跨越萬里汪洋,直撲金鰲島!
清源洞內,楊戩盤坐于靜室中央,玄功運轉,周身玄青光芒流轉,毛孔中吞吐的淡金劍芒如同呼吸般明滅。礪鋒崖一戰,雖受震蕩,但神魔之軀恢復力驚人,此刻內腑的細微損傷已在快速愈合,更因那極限的壓迫,他對誅仙劍意與肉身的融合似乎又深入了一絲。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體悟著力量微妙增長之時——
一股難以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驟然襲來!仿佛被九幽之下最惡毒的視線死死盯住!一股陰冷、污穢、帶著無盡怨毒與衰敗詛咒的力量,無視了他洞府的禁制,無視了他強大的神魔之軀,如同跗骨之蛆,狠狠鉆入了他的識海深處,纏繞向他的元神本源!
“噗!”
楊戩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金芒爆射,如利劍出鞘!他臉色瞬間煞白,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毫無征兆地噴了出來,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被無形的污穢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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