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凌霄寶殿。
玉帝昊天與王母瑤池高坐御座之上,方才那席卷洪荒的圣威與道祖意志,讓整個天庭都為之震顫,仙官神將無不面色蒼白,噤若寒蟬。昊天表面維持著帝王的威嚴,但緊握御座扶手、指節發白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道祖出手了!直接懲戒西方二圣!甚至發出了“重煉洪荒”的終極警告!
這消息如同九天驚雷,震得昊天心神激蕩。狂喜!是的,狂喜!西方二圣妄圖借封神之劫大興西方,甚至隱隱有染指天庭權柄之意,如今被道祖當眾打落塵埃,根基動搖,這是對他天庭權威的極大提振!道祖的意志,無疑是在為他撐腰!他仿佛看到了西方教氣運崩塌,天庭權威借此機會真正凌駕于諸教之上的曙光。
然而,那“重煉洪荒”四個字,又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從狂喜中驚醒,遍體生寒。
重煉洪荒!若真到了那一步,他這玉帝之位,他苦心經營的天庭基業,不也要隨之化為烏有?圣人之爭,竟已激烈到足以讓道祖發出此等滅世警告的地步!
“三百年……紫霄宮議……”昊天喃喃低語,眼中精光爆閃,隨即又被深深的憂慮取代。這三百年的“靜默期”,是道祖給予諸圣的緩沖,又何嘗不是給予他天庭的最后時限?若不能在這三百年內,借道祖之威,徹底穩固天庭根基,真正掌握封神主導權,一旦三百年后紫霄宮議定乾坤,而天庭依舊孱弱,那他這個“三界共主”,恐怕永遠都只是個空殼!圣人的博弈,哪怕暫時被道祖壓制,其暗流也足以將他這天庭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看向下界,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紛亂的人間,落在了昆侖山、金鰲島、須彌山……危機與機遇,從未如此清晰地交織在一起。他必須抓住這三百年的喘息之機,也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洪荒天地,死寂依舊。但那死寂之下,是比之前更加洶涌澎湃的暗流。道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天幕,籠罩一切,壓制著所有可能爆發的圣戰。然而,所有大能者都心知肚明,這壓制是暫時的,是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
金鰲島上,楊戩眉宇間凝聚起一抹深思。《封神演義》的經緯,自他投身通天教主麾下那一刻起,便已悄然偏離了既定的軌跡。按原著脈絡,他間接中拔除截教的一枚棘刺——長耳定光仙,此番作為,卻不料提前激化了西方教與截教間那本就暗流涌動的恩怨,更觸動了道祖的意志,降下“重煉洪荒”的浩渺法旨……
反觀自身,實力猶顯稚嫩,這份認知如同寒冰刺骨。諸多籌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楊戩心中暗嘆,過多的憂慮亦是徒勞。唯有以不變應萬變,任它風雨飄搖,我自巋然不動,水來,我便以土筑堤,兵至,我則以劍迎之。
而那懸于眾生頭頂的“重煉洪荒”之劍,又將指向何方?
通天教主踏云而歸,身形悠然落于金鰲島之岸,隨即傳喚楊戩至那云霧繚繞的紫芝崖畔。
紫芝崖上,通天教主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層層云霧,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更為遙遠的未來。待楊戩恭敬行禮完畢,教主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對楊戩的贊賞,也有對即將展開布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