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內的溫馨氣氛瞬間凝固。
碧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捏著的半塊靈果“啪嗒”掉在玉案上,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師尊!這……這就要讓師弟走啦?才幾天啊!封神劫什么的,不是還沒到時間嗎?師弟的歸墟混元印還沒練熟呢!”她看向楊戩,大眼睛里滿是不舍。
瓊霄臉上的溫婉笑意也淡了下去,化作一絲憂慮與凝重。她看向楊戩,輕聲道:“塵緣未了嗎?師弟,務必珍重。”她更擔憂的是楊戩將要面對的殘酷戰場。
云霄端著琉璃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她清冷的眸子深處,那抹因楊戩突破、因流霞亭暖意而悄然沉淀的柔和,瞬間被一層更深的復雜情緒覆蓋。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驟然涌起的強烈不舍。這份“特別上心”,在離別的預兆前,變得格外清晰而沉重。但她終究是云霄,心緒翻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最大的平靜,只是那目光落在楊戩身上時,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深沉專注。
楊戩看著案上那枚散發著淡淡圣威的青色劍符,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金鰲島之行,收獲遠超預期,不僅突破境界,更得三霄傾心教導,創出屬于自己的強大神通。此間情誼,如同這流霞亭的暖意,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然而,師門召喚,封神殺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堅毅如鐵。他站起身,對著青芒消失的方向,對著三霄,深深一揖,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弟子楊戩,領法旨!”
“師尊厚恩,師姐厚誼,楊戩刻骨銘心!此番別離,再見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望諸位師姐珍重!”
他的目光掃過碧霄的不舍、瓊霄的憂慮,最后落在云霄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藏了萬語千的清冷眸子上,一字一句,如同誓:
“師姐們放心!楊戩此去,必不負金鰲島所學!縱使混沌傾覆,劫波滔天,亦當持本心,斬荊棘,護我應護之人!待劫波平定,楊戩必當再臨仙島,聆聽師姐教誨!”
流霞亭內,霞光依舊流轉,仙釀依舊飄香,但離別的愁緒與對未來的凝重,已悄然彌漫。三日,是最后的緩沖,也是踏上征途前的倒計時。
瓊霄也輕嘆一聲,眉宇間憂色更濃。
云霄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琉璃盞的手指關節更顯蒼白,清冷的目光低垂,看著盞中琥珀色的凝露,那平靜無波的面容下,翻涌的情緒只有她自己知曉。
趙公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虎目掃過三位妹妹的神色,最后定格在楊戩身上,變得鄭重而深邃:“封神之劫,乃天地大數,避無可避。師尊法旨已下,自有其深意。楊戩師弟,你既已深陷其中,便是天命使然。畏縮不前,非我玄門弟子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