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起無量……因果糾纏……原來如此。他早已推算出封神之劫兇險,卻未料到道祖竟將此劫的層次,拔高到了威脅洪荒存續的地步。西方二圣的“功德”破綻被道祖點破,這已非簡單的教派之爭,而是涉及天道根本的“虧空”。
三百年……這看似漫長的時間,對圣人而不過彈指,卻也是風暴前最后的寧靜,是布局、是清算、更是……掙扎求存的倒計時。他輕輕拂過太極圖,圖卷光芒微斂,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沉重無比的天機。
接引道人面色枯槁,十二品功德金蓮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蓮瓣之上甚至隱隱浮現出細微的裂痕,那是天道功德反噬留下的印記。他盤坐蓮臺,卻身形微晃,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準提道人更是狼狽,七寶妙樹光華盡失,握在手中微微顫抖,他那張素來悲天憫人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駭然與難以置信的蒼白。
“師兄……道祖……道祖他……”準提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劫后余生的驚悸和后怕。
接引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眼中是無盡的苦澀與沉重:“噤聲!道祖之,字字天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那天地間彌漫的恐怖威壓強行壓下,“‘強行度化,償還天道功德’……道祖已知曉了……我等根基……已動!”他看向準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絕望,“三百年……紫霄宮議……這是最后的期限!若不能補上這虧空,莫說大興西方,便是你我圣位……恐也難保!道祖‘重煉洪荒’之,絕非虛恫嚇!”
準提聞,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極度的不甘與一絲瘋狂的狠厲。根基動搖,圣位難保?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鋌而走險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地在心中翻騰。但道祖那冰冷的警告如同懸頂利劍,讓他強行壓下了任何異動。他看向紫霄宮,目光復雜無比,有怨恨,有恐懼,更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算計。
“元始師兄,我們二人先告退了?!倍顺继熳鸸笆中卸Y,然后虛影緩緩消散。元始天尊在二人走后也回到了昆侖。
通天教主的怒意,在道祖意志降臨的瞬間,被強行撫平。那冰冷宏大的聲音,不僅懲戒了西方,也如同九天寒泉澆熄了他心中狂暴的火焰。紫霄宮深處,他獨立于空曠的殿宇之中,周身凌厲的劍氣緩緩收斂,眼中翻騰的怒火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冰冷和凝重。
“三百年后……共議封神……”通天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紫霄宮回蕩。他抬頭望向那虛無的宮頂,仿佛能穿透層層空間,看到那高渺莫測的天道本源。道祖的回應,遠比他預想的更直接,也更酷烈。不僅撕開了西方的遮羞布,更將整個棋局推向了不可預測的深淵。他贏了這一局,逼得道祖表態,卻也引來了“重煉洪荒”的終極警告。
這警告,同樣是對他的約束。他感受到了道祖意志中那不容置疑的權威——三百年內,圣人之爭必須止戈!否則,玉石俱焚!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嘲諷,也是決絕。三百年……足夠做很多事了。
西方?元始?還有那九重天的昊天……封神榜?哼!道祖給了期限,卻也給了緩沖。這三百年的“靜默期”,才是真正暗流涌動、殺機四伏的時刻!他緩緩閉上眼,神念沉入體內,誅仙四劍的虛影在元神深處無聲嗡鳴,劍意內斂,卻醞釀著更恐怖的毀滅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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