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聽著大姐對楊戩毫不掩飾的贊賞,眨了眨眼,忽然湊近云霄,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低聲道:“大姐,你對楊戩師弟……好像特別上心哦?比對我們這兩個親妹妹還細致呢!”
云霄微微一怔,隨即伸出纖纖玉指,在碧霄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嗔道:“胡說什么。”語氣雖輕責,卻無半分惱意,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同門之誼,守望相助,本是應當。況且楊戩師弟身負異稟,道途艱險,我等身為師姐,自當多加照拂引導。”
“是是是,同門之誼,守望相助!”碧霄揉著被彈的額頭,笑嘻嘻地應和,但眼底的促狹笑意卻更濃了,顯然并未完全相信大姐這套“官方說辭”。
云霄也不與她爭辯,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星空。只是那眼底深處,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絲難以喻的溫柔漣漪。碧霄的話,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顆小石子,讓她那份對楊戩的欣賞與守護之情,悄然泛起了一絲別樣的波瀾,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
姐妹二人不再語,靜靜立于露臺之上。一個仰望星河,推演天機,心思沉靜如淵;一個俯看仙嶼,思緒天馬行空,帶著少女的狡黠與好奇。夜風帶著海的氣息和仙林的清香,溫柔地環繞著她們。
不知過了多久,碧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大姐,我困了,回去睡啦!你也早點歇息。”說著,便像只輕盈的碧蝶,悄無聲息地飄下了露臺。
露臺上,再次只剩下云霄一人。
她并未立刻離開,依舊憑欄而立。星輝灑落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向了聽濤小筑的方向。那里,氣息依舊寧靜而深沉,如同夜色中蟄伏的潛龍。
“璞玉……”她無聲地重復著方才對碧霄說出的詞,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玉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當年那個傷痕累累、眼神卻倔強如孤狼的少年身影,與如今這沉靜如山岳、道韻天成的身影漸漸重疊。
那份“特別上心”,或許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同門之誼與師姐的責任。那是見證一粒飽經風霜的種子破土而出、歷經風雨終成參天大樹的過程,帶來的欣慰與珍視;是看到一塊蒙塵美玉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拂去塵埃、綻放出驚世光華時,油然而生的守護與……驕傲。
這份情感,如同這涵虛嶼的夜色,靜謐、深沉,帶著海風的微涼與星光的溫柔,無聲地流淌在她心間,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其邊界。
夜更深了。
星河無聲流淌,海濤依舊永恒。
云霄的身影在露臺上佇立良久,如同一尊守護著這片星夜與心事的玉像,直到天邊第一縷微不可察的曦光悄然探出墨藍的海平線,她才如同融入晨霧般,悄然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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