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便又后悔了。

她可從未主動過。

葉天命還是搖頭，“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有些賬，我必須得算。”

見到自己好意被拒絕，詹臺棧黛眉蹙了起來，心中頓時生出一縷不快之氣，她下意識就要起身離去，但很快，她卻猛然驚醒，自己這是怎么了？

只是一瞬間，她就平復了自己的心境。

當她再次看向葉天命時，目光已經變得平靜，“觀玄宇宙不會讓楊迦輸，就像上次一樣，楊迦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他還代表了觀玄宇宙所有世家與宗門的利益，你挑戰的不是楊迦一個人，明白？”

葉天命點頭，“我懂，但有些賬，必須算。”

詹臺棧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葉天命看著外面那輪血月，有些好奇，“前輩，這輪血月比之前好像更加紅了。”

詹臺棧看了一眼那輪血月，“有人的期限要到了。”

葉天命微微一怔，隨即道：“你是說那僧人前輩？”

詹臺棧點頭。

葉天命當即下床，朝著外面走去，詹臺棧突然道：“你做什么？”

葉天命道：“我看能不能幫他做點什么.......”

詹臺棧道：“那是他的因果。”

葉天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詹臺棧，詹臺棧盯著他，“他如果想走，當初其實就能走，但他沒有選擇走，而是甘愿自困于此，你知道為什么嗎？”

葉天命搖頭。

詹臺棧道：“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葉天命沉默片刻后，轉身朝著外面走去，剛走出大殿，他就在不遠處的院子中見到了那僧人，此時的僧人穿著一襲嶄新的紅色僧袍，很是莊嚴。

見到葉天命，僧人笑了起來，“醒了？”

葉天命走到僧人身旁坐了下來，他看向遠處天邊那輪血月，“前輩，你可以活的，對嗎？”

僧人點頭。

葉天命問，“那為何不活？”

僧人看向那輪血月，輕聲道：“因為我犯了錯。”

葉天命道：“犯了錯，改就可以了啊！”

僧人笑道：“可是那錯，很大很大。”

葉天命問，“有多大？”

僧人抬頭看向那輪血月，輕聲道：“大到良心承受不住。”

葉天命沉默了。

僧人道：“當年我沒有聽我師傅所，擅自以佛心墜入魔道，想要達到我們佛魔宗開宗祖師那般，一人兼修佛魔兩道，以此來進入那最后一步......在墜入魔道后，我才發現，我根本降服不住自己內心的惡，那惡就好似瘟疫一般，一旦在內心中生長，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說著，他轉頭看向葉天命，“人心之中都有惡，眾生皆有惡性。”

葉天命還是沒有說話。

僧人微笑道：“我能夠感覺到，你心中的惡在滋生。”

葉天命看向那輪血月，“前輩，惡也是眾生。”

僧人道：“我不能與你辯論。”

葉天命看向僧人，僧人微笑道：“因為我大概率辯不過你......”

葉天命微微低頭，“前輩不是辯不過我，而是因為前輩知道我現在正遭受苦難，因此，不管前輩說什么，我都聽不進去。”

聽到葉天命的話，僧人眼中閃過一抹復雜，“你太聰明，而且還看了那么多書，任何理論與大道理在你這里都有兩面性......我也不想去與你講那些，我只想告訴你，人活著，問心無愧，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說著，他起身，緩緩朝著外面走去，“當年為修煉魔性，我擅自墜入魔道，最后更是曾親手屠了一個文明......天命，你知道世間最大的懲罰是什么嗎？不是別人的懲罰，而是來自良心的懲罰。”

良心的懲罰！

葉天命低頭，沒有說話。

僧人抬頭看向那輪血月，“每當我閉眼，我就會想起那些被我親手屠殺掉的生靈......我也曾想過補救，我也曾不斷告訴自己，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我應該原諒自己.......可不管我給自己多少借口與理由，卻始終無法逃避良心的審判。”

說著，他笑了起來，“天命，人可以做錯事，錯事可以改，但不能做喪良心的事，因為喪了良心后，就沒有機會改了。”

葉天命雙手緊握，低頭不語。

僧人輕聲道：“這些年來，我早就該去死了的。但師傅將佛魔宗交給我，沒有給佛魔宗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我就算死了也會心難安，而現在......”

說著，他突然緩緩跪了下來，“我錯了。”

轟！

轟！

僧人體內，一道佛光與一道魔光沖天而起，他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但是，他的佛光與魔光卻是在瘋狂暴漲，到了最后，竟然硬生生壓制了那輪恐怖的血月。

不僅如此，天地間，先前那已經消失的真世界天道意志再次出現在這天地間。

寺廟大殿旁，詹臺棧盯著僧人，“見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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