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一句我沒有就能否認的事!云初面色更加嚴厲,白紙黑字就是證據(jù),若被人上奏,輕則你父親貶官,重則謝府獲罪入獄,不管輕還是重,你都承受不起!謝家祖上三代讀書,終于在你父親這一代入朝為官,而你這幾行字,會讓幾代人的努力付之東流,你將會成為整個謝家的罪人!
她將那張紙劈手砸在謝世安的臉上。
謝老太太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呆坐在椅子上,她是真沒想到后果竟這般嚴重。
難怪性格溫和的孫媳突然大發(fā)雷霆,原來安哥兒是真的犯了大錯。
云初垂下眼瞼。
這件事說起來嚴重,事實上,就算鬧大了,頂多也就罰幾個月俸祿。
而且,她的丈夫謝景玉那般聰明,多的是法子將這件事揭過去。
重生回來,許多事都得仔細謀劃。
她輕聲道:從安哥兒認祖歸宗后,我無比精細養(yǎng)著,四年來只這一次動氣,就鬧到老太太這里來了,似乎是,我一個當母親的,都不能管教自己的孩子......還是說,就算安哥兒記在了我的名下,我也沒有嚴厲管教的資格既如此,這個兒子我也不敢要了。
方才的她雷霆大怒,這會卻神情悲切,像是傷心了。
老太太立即急了:初兒,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要是云初不要安哥兒了,那安哥兒就是個庶子,庶子處處被人瞧不起,上官場也難。
雖說已經上了族譜,不是云初說不要就能不要的,但,只有云初真心接納,才會讓云家接納。
云家乃一品大將軍府,不是他們一個五品謝家比得上的......
老太太轉頭:安哥兒,你還傻站著干什么。
謝世安走過去:書中說,嚴母出才子,慈母多敗兒,母親對兒子嚴格管教,是希望兒子有大出息,我卻不知母親一片苦心,是我錯了,我繼續(xù)去跪祠堂。
云初扯唇。
謝世安一開始就不服她的罰,所以拉老太太出面。
直到證據(jù)擺在眼前,直到無法辯駁,他才低頭,做了對自己而最有利的選擇。
這孩子像謝景玉,心思城府深,會念書,不然也不會連中三元,年紀輕輕就入了內閣。
她淡聲開口:安哥兒還是別跪了,老太太會心疼。
老太太確實心疼。
要知道,謝家自開府以來,就沒有跪祠堂的先例。
但母親教育兒子天經地義,她這個曾祖母要是多嘴干涉,豈不是令人寒心
她老人家只得違心道:該跪還是得跪。
既然老太太都這么說了。云初嘆了口氣,春日寒氣重,不用跪太久,兩日差不多了。
老太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跪兩個時辰她都嫌太多,竟然跪兩天,會出人命吧!
但謝世安已經應了下來:是,兩日后我再去給母親請安。
云初的眼眸深不見底。
才兩天而已......
臨死之前,她跪了足足兩個多月,沒有求來謝家為云家上奏,而是一杯鴆酒......
走出安壽堂,聽霜擔憂開口:夫人這般罰大少爺,怕是會讓大少爺和夫人離心。
云初笑了。
謝世安就從未跟她一條心,哪里來的離心一說
上輩子的嘔心瀝血,換來的是算計和背叛,何必再付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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