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開封城都知道了——
小神童的四位大哥,已經(jīng)現(xiàn)身開封,為小神童討公道來了!
氣氛本就緊繃的開封,霎時間被火爆點燃。
同樣是七月初。
崔峴的閉關(guān),結(jié)束了。
費這么多心思,把人都鉤到開封去,可不是單純表演一出‘掉馬’大戲的。
‘掉馬’只是鉤子。
掉馬當(dāng)天,站在臺上,向整個文壇‘開炮’,才是根本目的。
因此這段閉關(guān)的時間,他整理好了初次登臺,要辯的內(nèi)容。
一場‘崔峴’和‘賈邵’的辯經(jīng)。
一場‘舊’和‘新’的辯經(jīng)。
一場‘破’和‘立’的辯經(jīng)。
得知賈邵出關(guān),要趕往開封,趙恒、齊棟梁兩位府官親自來送行。
臨行前。
趙恒贊嘆道:“先生,你實在是走了一步妙棋啊!雖然你得罪了東南,但陳閣老對你越發(fā)賞識,因此壓住東南那邊,不可來報復(fù)你。”
“先生你如今準(zhǔn)備拿崔峴開刀,太妙了!只要你斷掉那崔峴的文壇領(lǐng)袖之路,陳閣老一定會為你保駕護航到底的!東南那邊,你無須擔(dān)心。”
啊這。
崔峴神情古怪,未接這個話茬,只是疑惑道:“陳閣老?”
陳秉如今賦閑在家,按道理,是不能稱‘陳閣老’的。
趙恒笑道:“先生還不知道吧,就在半月前,陛下召陳閣老回京,恩準(zhǔn)其重新進了內(nèi)閣。”
崔峴眼睛里浮現(xiàn)出一抹陰翳,不動聲色笑道:“原來如此。”
“二位大人,不必再送了,我們,后會有期。”
說罷。
崔峴上了馬車,而后在齊棟梁、趙恒眼巴巴的注視下,緩緩離開洛陽城。
趙恒喜滋滋道:“下次再見,賈邵先生怕是早就名動天下,身居高位,說不定接了陳閣老的班呢。本官這也算是,提前拜了山門。”
齊棟梁撇撇嘴:“是嗎?我看未必。”
趙恒大怒:“你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東西,若非你厚著臉皮貼上來,怎么能抱上賈邵先生這條大腿?”
齊棟梁翻了個白眼。
且不提兩位再次‘打起來’的洛陽府官。
兩日后。
臨近晌午。
夏風(fēng)燥熱,挾著黃河水汽特有的土腥味,拂過開封府巍峨的南薰門。
崔峴坐在馬車?yán)铮糸_一道窗簾縫隙,抬頭看去。
城樓高聳,青磚斑駁,堞口上‘開封’二字,在陽光下泛著厚重的光澤。
南薰門大開著,人流車馬如織,喧囂聲浪已撲面而來。
等進了城,喧囂驟然放大數(shù)倍。
御街格外寬闊,青石板路被無數(shù)車轍、腳印磨得光潤。
兩側(cè)店鋪鱗次櫛比,幌子高挑。
一家酒樓外,伙計正用長柄木勺從酒甕里舀出新釀的酒水,濃郁的酒香混著蒸騰的熱氣,引得幾個腳夫圍在門口,就著粗碗豪飲。
除此之外,匹帛鋪、香鋪、茶館……放眼望去,盡是市井繁華。
馬車在御街緩緩前行。
路邊,挑著擔(dān)子賣時令鮮果的老農(nóng),嗓門洪亮。
扛著草靶子插滿糖葫蘆、吹糖人的藝人,吸引著一群眼巴巴的孩童。
代寫書信的窮書生,伏在簡陋的條案上,為一老嫗斟酌詞句。
頭戴方巾的讀書人、裹著包頭的商賈、短衣褐衫的力夫、荊釵布裙的婦人、嬉笑追逐的童子……各色人等一一在馬車窗外短暫出現(xiàn),而后飛速倒退。
這一切,如同一幅濃墨重彩、充滿煙火氣的《清明上河圖》長卷,在崔峴面前徐徐展開。
而這里,便是八省通衢、中原首邑、千年古都、巍巍汴梁——
開封。
自來到這個世界后,崔峴在南陽揚名,走過孟津、路過洛陽,今日終于來到了這座中原最宏偉繁華的雄城。
他要在這座城里,點燃新的思想火種,掀起一場質(zhì)疑經(jīng)學(xué),叩問圣心本源的文壇風(fēng)暴。
換句話說,這是他的‘證道’之地。
所以,他一眼便喜歡上了這座城。
想來開封見他,也是如此。
然而下一刻。
便見馬車外,兩撥讀書人們,正在一家茶樓里‘互噴’。
一撥人叫囂:“崔峴?早已江郎才盡!”
另一撥人回擊:“賈邵?沽名釣譽之徒!”
崔峴(賈邵):?
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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