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誰啊?”
忙碌之中,陸媽打開了門,看到了門外表情古怪的男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實在是很難形容那樣的神情,就好像麻木的同時努力的微笑并且克制著自己不要哭出來一樣……雖然不知道怎么說,但總感覺很晦氣的樣子。
“我,我……”
來訪者手里提著黑色的箱子,表情努力抽搐出微笑的樣子:“余……小余啊……”
“小季的朋友嗎?”
陸媽茫然,讓開了位置:“來的好早啊,請進……陸鋒,別光在那里看著,招待客人啊!”
這種場合,給小狗留面子,就不叫他小名了。
只不過,小狗似乎并不想給面子。
依舊坐在沙發上啃著砂糖橘,似笑非笑。
“媽,我覺得我還是在這里看著比較好。”陸鋒吐了口籽,微微聳肩:“不然客人恐怕不自在啊。”
余含光沉默著,眼角抽搐了一下,原本抽搐的笑容涌現出一絲甜美。
“陸先生好,咳咳,好久不見啊。”
“確實。”
陸鋒笑著點頭,從果籃里拿出個橘子來,放桌子上。自始至終,眼睛都直勾勾的看著他,“吃橘子嗎?”
“不,不用了。”余含光咳嗽了一下,態度越發的低了:“請問季先生……”
“樓上。”
陸鋒說:“請自便吧。”
余含光沒再說什么,低頭上樓,敲響了書房的門。
很快,門被打開了。
“哎,余組長?好久不見。”
季覺的眉頭挑起,仿佛受寵若驚:“有事兒的話說一聲,我去麗華區就行,怎么還勞煩登門呢?”
“路過,正巧路過!”
余含光陪著笑,將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開門見山:“聽說季先生最近搬家了,特地前來恭賀。”
他打開了皮扣,調轉箱子推過來:“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哎,來都來了。”
季覺擺著手,視線落在箱子里。
寶石的璀璨光芒。
晶瑩剔透。
天鵝絨的墊子上,滿滿的全都是各色寶石結晶,紅藍綠黃,而且絕非是商場中販賣的尋常商品,盡數全是擷取自地脈之中的珍貴結晶。
毫無任何的雜質,其純粹程度,足以同季覺在模擬之中所見到的寶石比肩。
總計八十一顆,完美無瑕,最小的一顆都在20克以上。
就算是荒墟一系的探礦師,想要湊齊這么一箱,不花個好幾年的時間跑遍諸多名山大川,恐怕都拿不出來。
對于工匠而,這是賜福的絕佳載體和容器,同時,也可以作為鑲嵌亦或者萃變的素材,妙用諸多,使用在任何作品上都足以錦上添花。
單純以價值而論,在天平商會的訂單里,這里面最次一顆都足以在數百萬以上,而最上面那一顆地脈孕養多年形成霜流質變的藍寶石,只能說有價無市了。
這些東西拿在手里,不說其他,伊西絲就可以直接進行一波升級,不必受限于基礎材料,恢復一兩分模擬之中的舊觀。
“啊這……是否有點太過于夸張了?”
季覺垂眸:“這么貴重的禮物,我怕是不敢收的。”
“季先生哪里的話,只是一點心意而已。”
余含光笑容越發誠懇起來,清澈無暇,盡顯純潔:“倘若不是您當初的公義之舉,現在不知道還有多少渣滓垃圾打著安全局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呢。這只不過是從姜盡那個老東西那里追繳回來的一些賊贓而已,正好拿來給受害者進行補償。”
“姜盡?”季覺疑惑。
余含光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略微窘迫:“就是那個……那個……”
“哦哦,我想起來,那個誰啊……確實,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兒。”
季覺笑起來了,恍然感慨:“沒想到這么小的事情,余組長居然一直都掛念在心里。如此心懷群眾,實在是安全局里不可多得的中流砥柱,麗華區百姓之福啊。”
“過獎過獎。”
余含光陪著笑。
后背冷汗刷刷刷的流,心里的酸楚眼淚嘩啦啦的淌:我倒是不想記在心里,可你特么記在心里啊!
當初被葉限一巴掌打進醫院躺了好幾個月就算了,大不了從此裝死,裝作無事發生。好歹安全局這一層皮披在身上,背后還有余家撐腰,還不至于背后身中十幾槍自殺。
無非就是有個小卡拉米記恨自己而已。
大家出來混,誰還能沒個仇家?
可從此開始,一切就漸漸的不太對了。
荒集內斗的時候還能說這家伙不知死活,運氣真好。一直到泉城的時候,他才發現姜盡那條老狗究竟給自己招惹了個什么妖魔鬼怪回來。
等今年太一之環的公告名單里第一個名字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眼前發黑了。
尤其是拐彎抹角的打聽到葉限和季覺的一點光輝往事,特別是他們料理同行的各種小手段和小辦法時,他就開始睡不著了。
草啊,自己一個偏房的旁支,拼死拼活爬出去來,好不容易混到重生位階,為非作歹為所欲為的快樂人生才剛剛開始呢,怎么就被這么一條霸王龍給盯上了呢?
天可憐見,他一開始就只想找個把柄,職場霸凌一下同事而已,為什么同事家里會撈出來這么離譜的東西?!
姜盡你這老狗他媽的該死啊!!!
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這樣——人都死了,偏偏自己還活著,可自己有可能也快死了,說不定還有可能會生不如死。
發現事情兜不住之后,他只能求助家族,從家主那里得到的回答只有兩個耳光和這一條明路:拿著東西去磕頭,跪著解決,解決不了吊死在季覺家門口都行,別回來了。你死了都可以,就別把禍患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