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島現在什么都在缺了。
害風肆虐的狀況之下,海蝗的陰影去而復返,短短的一天之后,附近的海域就已經出現了大量海蝗的聚集現象,連帶著更多的巨獸也被吸引而來。
卷土重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大股海蝗肆虐,外界的交通已經徹底斷絕,航線全都報廢,海面之下匯聚的是大片詭異猙獰的陰影。
而海量災獸聚集而成的漆黑陰云時不時的從天穹之上飛掠而過,灑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聲。
已經開始了再一次的試探。
只是,這一次的人類島嶼,沒有像是上次一樣,被劇烈毆打之后再吐出那些滿載食物的小鐵塊了。
時不時,會有少量饑渴的海蝗從天空之中飛撲而下,俯沖羅島。
然后,就撞在了看不見的阻礙之上。
仿佛玻璃幕墻一般的阻礙一閃而逝,帷幕之下的紫電烈焰迸射而出,將一切膽敢靠近的海蝗盡數焚燒殆盡。
如此夸張的景象,給居民們帶來了未曾有過的安全感。
可惜,熟悉內情的人都明白,這只不過是短暫的表象,虛假的安寧。
看似安穩的羅島已經危在旦夕了。
如此廣域的防御范圍和如此耀眼的毀滅,都是以大量的靈質消耗作為代價的,二十四小時全天不間斷的防護,背后所代表的消耗,足夠令任何一個城邦痛心疾首,而如同前兩天那樣夸張的帷幕景象,所帶來的消耗,足夠讓一個小型的城邦也落入破產的邊緣。
可羅島真的有這么豐厚的家底么?
無非是寅吃卯糧的透支罷了。
如果不是提前囤積的糧食和藥物足夠的話,那么如今的羅島恐怕就已經變成一片地獄了。
消息靈通的人已經通過荒集收到了最新的情報——樓家所派出的船隊已經在公海上停滯了快兩天了,難以寸進。
害風肆虐之下,巨型災獸的獵食范圍也在不斷擴大,冒險派出的一艘快船已經在羅島附近的海域沉沒了。
被從海中升起的雙尾銹鯨直接一口咬成了粉碎,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就差一點,差一點,羅島就能補上鈣了!
而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寶貴的靈質結晶和物資沉入海中……
靈質結晶爆裂所產生的閃光,在海底整整閃爍了七八個小時,看的人痛心無比。
徘徊許久之后,樓氏的船隊最終選擇打道回府。
殺青吃盒飯去了。
演的差不多就行了。
反正整個船隊攜帶的靈質也就只有快船上那么些,剩下的那些個結晶,都是寰宇重工訂的貨,演完還得趕快送回去,不然逾期的違約金都夠樓觀喝一壺。
而季覺真正要的東西,早就送到了海岸的新泉廠區,交到了余樹的手里。
——三個上面蓋著聯邦安全總局密封戳的箱子。
由樓素問請托一位中城的老友出面,請龐沛審查簽字,直接從總局的倉庫里拿出來的——天元賜福。
同時,海州安全局也必須為季覺進行擔保,確保這三個賜福不會流入到市場中去,不會出現在任何協議所限制的場合和渠道里。
甚至可以說,光這三個賜福,就值得季覺跟著樓家再去開團跟徐家再往死里干一場!
要知道,如今整個世界的高階天元賜福,想要獲得從來都只有兩個地方。
聯邦和帝國。
確切的說,安全局和保密局。
天元雙極以自身的體量和優勢,已經聯手將天元一系的高層賜福獲取方式徹底壟斷和封鎖了。
畢竟,想要天元青睞,最簡單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依靠組織度和體量。
野路子天元是沒活路的,甚至比余燼還沒活路。
余燼你可以靠著自己不講道理的天賦解決絕大多數問題,但天元不行,天元說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而天元說原則上可以的時候,那說明還是不行!
正如同余燼想進步就需要考證一樣,天元你想進步,同樣也要考編!
不然的話,又如何在萬眾之中一步步向上,掌控全局?
從無到有奠定嶄新秩序的人又能有多少?
如季覺這樣能夠靠著機械降神和天軌的全領域流轉管控,強行從泉城里扣出來一個統御軸心的人,畢竟是少數中的少數。
哪怕是讓他重新再來一次,他恐怕也沒有多少信心能夠達到一樣的效果。
而在安全局之內,只要你能夠在關鍵事件和關鍵位置上,起到統合全局,銜接四方的效果和職責,那么就有概率能夠成功。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方面之任是專門為獲取賜福而設立的,這種特殊的‘差遣’和臨時職位甚至是能夠作為獎勵和犒賞進行下發的。
想要得到,那就要打破頭去搶,去卷,去斗爭。
也無怪在中土的時候,金無厭會眼紅童山,在爛泥塘里熬了那么多年,每次卻總是差一點。但有季覺搭把手的狀況下,植物哥輕輕松松的就將獲取關鍵賜福的機會拿到了手里了。
甚至哪怕沒有季覺,童山也是最優先考慮的那一波,根本輪不到金無厭。
站隊站錯了,做事做臟了,名聲搞臭了。
這三點金無厭全沾了,他拿什么去跟人比?可他甚至一直到死,都沒有能夠明白,自己究竟差在哪兒。
這就是天元。
天元之桎梏和封閉,內部之窒息和艱難,甚至更勝其他上善。一步行差踏錯,哪怕生命無憂,可政治意味上的慢性死亡,足以逼瘋任何一個還心存進步之想的天選者。
當初季覺不進安全局,某種意義上反而是最優解。
哪怕安全局對工匠待遇再怎么優渥,依然是存在著玻璃天花板的,技術崗和管理崗之間的差別和距離,又豈止天淵?
相反,如他這樣在體系外展現出真正價值和能力的,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拉攏,同時,還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天元內部的桎梏。
當然,這一系列最重要的前提是,得上面有人……
當天下午,三個賜福就已經送進了末日專列,到了季覺的手里。
膺圖受箓、金科玉律、百年之柄。
每一個都是天元賜福里的重量級構成,外掛級質變,每一個天元心中的白月光、夢里的朱砂痣。
膺圖受箓,代表天授之威權,天元之青睞。
全面強化天選者對自身領域的掌控力,提升自身律令的優先級,并對其他的干涉進行壓制和降權。
金科玉律,在自身所掌控的范圍內,將掌控化為律令,變成天經地義的鐵則,可任意擢升從者、罷黜逆者。所能針對甚至可以是某種力量和某種范圍。上善彰顯、大孽退散的律令之下,用來打孽化者簡直一打一個準。斷絕余燼之變化之后,更是可以讓季覺這種喜歡臨場手搓的工匠狠喝一壺!
百年之柄更不必多說,光看名字就知道,極大程度上的降低天元一系的續航消耗,并且將自身律令的效果和時間乃至穩定程度極效增長。
一而決萬世之法或許太過夸張,可投入點靈質,讓某地一年之內顆粒無收、雨露全無簡直輕而易舉。
而這三個賜福,通過特殊的處理和質變之后,結合九型傳承的秘儀之后,能夠組成一條賜福連鎖。
它的名字,就叫做天憲!
正是鑄就赤霄所需的關鍵核心,同樣,也是導致九型之中唯獨赤霄后人難以成就的最大難關。
技藝越是增進,季覺就越是能夠感受到,傳承和點撥的重要,沒了引導者,哪怕是九型給他他也不知道要浪費多長時間。
老師之前讓自己暫時放棄赤霄其實是對的,限制太多,要求太高,在不具備基礎的前提之下,他花再多時間也無法領悟精髓。
魚腸同樣也是。
甚至真正完整的魚腸,要求比赤霄還要更加極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要成就魚腸,殺來祭劍開鋒的,必須的是貨真價實的獨夫民賊!
就是要砍天元,而且是那種倒行逆施的真正高位天元。七城的蟲豸們連個屁都算不上,僭主也不夠格。
整個世界真正能夠得上的,就只有四五個,其中里面最簡單的,就是聯邦總統和帝國皇帝……
不然呢?
殺龐沛和那位帝國保民官嗎?這究竟是做夢還是找死,都實在不太好分辨。
季覺就算真想有所成就,那也只能等下次涅槃再搞團建了……
赤霄同樣如此。
想要成就赤霄,就必須能作威作福,手握大權。權力越大,影響范圍越廣,掌控和統御越是穩固,那么赤霄的品階就越高。
正因為如此,四百年來,葉氏九型的傳承工匠里,偽作無數,正本一把沒有!
真正稱得上正本的,從來就只有一把!
那就是二世皇帝,葉氏血脈之先祖所佩戴的那一把真真正正的赤霄。
永恒帝國崩塌的時候,赤霄就已經隨著帝國一起,不知所蹤。
沒了,徹底沒了,不是被什么人拿走藏起來了,而是真真正正的為帝國殉葬了。此后天元兩分,哪怕是統御了聯邦和帝國,也注定無法重現真正的赤霄輝光。
但……也不至于就非要玩那么大,是吧?
能用就行了,夠使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