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又漫長的會議里,所有人的臉色越說越難看。
唇槍舌劍的互相扯皮或是推諉,誰都不愿意下本錢,誰都不愿意做先出頭的那個替死鬼,一時間僵持不下。
“怎么,難道還能先下手為強不成?”加里斯托冷笑,“要我看,已經沒用了,姓季的已然成勢,羅島已經難以動搖了,難道各位連最基本的局勢都看不懂?真要鬧到不可收拾嗎!”
“真要鬧到不可收拾,最吃虧的,也絕對不是我們。”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馬城的老太婆神情陰沉,斷然說道:“真要魚死網破的話,難道大家還能引頸就戮不成?
真要打成一片白地,我們輸就輸,姓季的就蹲在七城的廢墟里撿破爛吧!各家各城數百年的經營,難道還能便宜了一個外來者么?”
“哦?”
加里斯托被逗笑了:“難道老太太要身先士卒,帶著大家去打羅島不成?”
“為什么要打?”
老嫗面無表情的看過來,冷聲一笑:“既然羅城和象洲不喜歡和大家做游戲,那就讓他們玩自己的去吧。”
一既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錯愕。
“住口!”
自始至終一不發的議長費爾南忍不住拍了桌子,臉色鐵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難道如今之際,費爾南先生還有其他的辦法?”
老嫗漠然反問:“既然最早的時候,三城可以變七城,如今的七城也可以變五城!七城是大家的七城,規矩是大家的規矩。
既然羅島和象洲不愿意遵從,那又何必留著這么一個心腹大患?”
“……”
突如其來的寂靜里,所有人面面相覷,眼睛,都不由得亮起來了。
妙啊!
這不也是個辦法么?解決不了,干不掉,那干脆切割了不就完事兒了?
爺不跟你玩了,你自己玩自己的去吧!
開除七籍!
神圣切割的魅力就在于此。
分家!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玩明的,杜絕掉原本讓季覺攪來攪去的曖昧區域,直接劃分陣營和距離,徹底斷掉季覺接下來伸向其他五城的手。
反正如今七城所有的航運協議和運輸,都是以七城同盟的名義接取和簽訂的,包括諸多生意和往來,沒了同盟的認可,這口湯你羅島一口都分不到。
而沒有了同盟的位置,你拿什么來侵蝕和把持七城的權柄?難道你還敢直接在聯邦旁邊發起戰爭不成?
暗地里的操作行不通,真要在明面的規矩上互相拉扯的話,大家互相拉扯了這么多年,難道還虛你一個不成?
轉換戰場和路徑,將七城的內政變成外務,你姓季的還有什么宏圖待展,就自己在羅島玩去吧!
到時候各方抱團,同時孤立和斷絕羅島的往來之后,哪怕是季覺也要舉步維艱,沒了同盟的協議,連航線都用不了,去七城的資源區抓魚都沒資格。
“倒也不是不行。”
首先響應的,居然是剛剛反對最厲害的加里斯托。
原本最糟糕的后果,無非是季覺成為七城同盟之主,自己再也沒機會罷了。可現在,既然冠軍的種子選手被開除到比賽之外了,那自己這個老二不就有機會拿個金牌了。!
當不了七城同盟的盟主,五城同盟?
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啊!
“絕對不行!”
費爾南勃然大怒,瞪著每一個興致勃勃的人。
其他人卻毫不意外:他一輩子在七城之間縫縫補補,好不容易補出了個樣子貨來,居然居然要在他的手里親自分裂,一輩子的心血付諸流水……又如何能夠接受?
但不接受又怎樣?
“費爾南老先生,總不至于表面上做著七城議會的議長,背地里去朝姓季的搖尾乞憐吧?要我看,你那一套東西,他似乎也看不上……”
牙門治主冷笑出聲,“說不定到時候第一個優化掉的,就是你這個老東西。”
“那就按規矩來不就是咯。”
馬城的老嫗微微一笑:“投票吧,這不是費爾南先生提倡的么?七城可是民主國度,一切都按照投票的結果來不就是了?”
“是極是極。”錫島的老登連連點頭。
“俺也一樣。”
牙門治主巨獸,加里斯托更是喜上眉梢。
馬城、牙門、啖城、錫島……哪怕是費爾南所代表的蒲城反對,七票里面,也已經得其四。
哪怕投票還沒開始,開除羅島七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結果了!
“他媽的,攪吧,攪吧,攪吧!”
費爾南將手里的簽字筆甩在桌子上,眼眸通紅:“攪到整個七城都不得安生,攪到你死我活,不共戴天!攪到最后,他媽的就一起死吧!”
顯然,這些許雜音,根本無法動搖大家內心之中的熱誠。
甚至,還非常妥帖的準備走流程……
“那么,就開始投票吧。”
加里斯托舉手提議,頓時應者如流。
大家繞著圓桌,歡天喜地的探索起未來的蟲豸大計,默契無比的忽略掉費爾南的臉色,正準備張口說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