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同曾經的費爾南一般,季覺展開雙手,慷慨的做出了保證:“不論多少次都可以!”
新的游戲開始了。
你想要重來多少次都沒有關系,我都奉陪到底,直到你放棄,直到你選擇認輸為止!
費爾南沉默,無,只是再一次的抬起手。
手中的短棍驟然崩裂。
一尺之棰迅速膨脹,兩道彼此沖突的幻光不斷碰撞,全力運轉,引發前所未有的悖論和扭曲,鎖定季覺!
彈指間,六十四次!
六十四次并行的無限分解,彈指間,落在了季覺的身上,彈指間,季覺分崩離析,又再度合攏,完好無缺。
甚至可以說,毫無作用!
六十四次無限分解的第一擊,全部落空了,就在鎖定的同時,分解即將開始之前,季覺就更先一步的,拆分開了自己。
第一擊落在了空處,后續的無限連鎖盡數作用于虛無,被季覺所反制,盡數落空。
再然后,就當著費爾南的面,季覺緩而又緩的伸出了手,向著他。
解離術·景震!
啪!
谷粒聲響的小小布袋徒勞抖動,可季覺的身體卻只是微微一震,甚至沒有被引發任何的傷勢……
因為,本來就不存在任何的傷勢。
就在谷粒聲響起效之前,季覺將自己的機械之軀渾身上下所有的零部件,全部都更替了一次。
就如同,昔日費爾南向布里斯曼所講述的那個悖論——忒修斯之船。
當一艘船從頭到尾全都換了一遍之后,那一艘船,還是原本的船么?
當季覺自我的身軀完成了一次徹底的更新之后,又有什么傷勢能累積到現在,交給你來引爆!
當最后的一瞬間,真實之謊煥發光芒,想要抹除掉季覺所使用的煉金術根基時,卻發現季覺的身體,超過三套煉金術在不斷的并行,不斷的切換。
不只是三相流轉,還有古典煉金術和現代煉金術之間的反復跳躍,甚至還夾雜著源自幽邃的孽化煉成。
否定了一部分,還有另一部分。
想要徹底破除這種多種煉金術并行的根基時,卻發現,甚至這種多種技藝同時并行的技巧季覺都掌握了不止一種!
就算是否定了一部分,其他一部分也會自然而然的代償,彌補,就像是一個緊密無比的整體,不在乎任何一個邊角的缺失。
特么的,萬物自化啊!
費爾南死死的咬著牙,不愿意后退,徒勞掙扎,可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只手向著自己的面孔,一寸寸按下。
再緊接著……
景震!
費爾南,轟然炸裂!
彈指間,無數血肉和幽光從虛空中,再度匯聚,天人之礎的庇護下,費爾南再一次重歸完整。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依舊站在原地的季覺。
向著他招手,熱切邀請:
“再來!”
然后,再一次的,景震!
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的造物,完全將九型拋在了一邊,連含象鑒的便利也棄之不用,僅僅只憑自身的技藝,就將費爾南牢牢壓制。
一次次的用景震,將他的身軀摧垮,又任由他重組再生。
然后再一次的向著自己,發出了挑戰。
而現在,當季覺再一次向著費爾南看過去的時候,費爾南身后,宛如風中殘燭一般的天人虛影,發出了最后的哀鳴。
脆弱如夢幻泡影。
就像是,季覺只要吹一口氣,就可以徹底的抹除。
再也不見!
可他偏偏沒有這么做,甚至,還體貼無比的,給他留出了最后一塊空隙,最后一片立錐之地。
費爾南沉默著,如墜冰窟。
第一次的,感受到了所謂的恐懼。
不是因為會輸,不是因為會死,是因為,看不懂,想不通,完全搞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
明明他的頭頂,那一道烈日——赤霄旌節所化的天元之重,早已經徹底消散,蕩然無存。
可為什么,自己所感受到的壓力,卻在瘋狂暴漲?!
就連他傾盡所有,都再難以為繼!
當季覺的一切動作都宛如天地同力一般,行云流水的時候,他卻已經深陷樊籠之中,甚至根本不知道這一份壓力究竟來自何方。
就好像,整個世界在和自己為敵,就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罪過……甚至,就連身為工匠和大師的尊嚴,也無法保留。
或者說,寧愿舍棄了這種根本不值一提的東西,也想要搞清楚,搞明白!
這一份變化,究竟,從何而來?!
“你究竟……”
他強行吞下了恥辱,低下頭,發自內心的向著一個后輩,懇請賜教:“請告訴我吧,你究竟,做了什么?”
“要說的話,大概,什么都沒有做吧?”
季覺想了一下,無所謂的一笑:
“我只是,放手了。”
這就是答案。
仿佛一個笑話。
費爾南的收縮的眼瞳,無可抑制的緩緩擴大了。
那一張龜裂的面目,漸漸的失去了一切色彩和表情,宛如凍結。
這并不是嘲弄亦或者是謊,而是發自內心。
甚至,就連話語所來之處,也不只是季覺的口中,而是萬物自然而然的鳴動和顯現,就像是觸目所見的一切都在隨著季覺的話語,放聲高歌。
所謂的,萬物自化!
現在,費爾南終于明白,消失的太陽究竟去了哪里。
太陽一直都在,無處不在的輝光從來都在眼前。
之所以能夠視之不見,完全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過……自己早已經,被吞沒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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