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壇城內,蠅王之靈們所構成的流水線上火星如噴泉一樣不斷迸射,狂暴加速的生產之中,就連組裝的過程都帶著殘影,聽不見細碎的碰撞,只有海量雜音所匯聚成的轟鳴。
就這樣,都跟不上海蝗所噴涌而出的速度。
更多的是季覺一路以來收集的無數災獸血肉和鋼鐵材料早就制造完成的存貨……
靈質的消耗根本不足為慮。
害風之下殺了那么多,攢下來的血肉和殘靈自己都用不完,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廢物利用和傾銷庫存!
從一縷微不足道的銀光到將整個海天都徹底籠罩的狂潮,只不過是短短的十幾秒鐘。
現在,當季覺再度抬起手,指向幽邃之影的時候,無窮的海蝗之潮奔流而出,嘶鳴如雷霆!
陰暗的海天之間,一點點暗淡鐵光所匯聚成的狂潮,難以計數的海蝗已經鋪天蓋地的,將整個幽邃之影都吞沒覆蓋。
冷哼聲響起。
仿佛嘲諷著不值一提的成果。
無窮狂潮之下,幽邃之中,一把遍布鐵銹的殘缺劍刃被隨手拋出,升上了天穹。
劍刃劇烈的震蕩了起來,抖落無窮幻影,幻影又迅速的凝實,構成了嶄新的劍刃,再次震動。
頃刻之間,海天之間,無數破碎的劍刃如同暴雨,無窮無盡,充斥所有,其規模甚至更在海蝗之潮水以上!
天工·分虹!
當清脆的彈指聲響起的時候,無窮劍刃就已經沖天而起,宛如被千萬個不同的靈魂所操作,在半空中劃出了繁復的軌跡,向著海量的金屬怪物斬出!
簡直,輕而易舉!
看似遍布鐵銹的劍刃實則鋒利到凡物根本無法企及,即便是被地負海涵略微強化過一道的海蝗,也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恰似有精妙的劍術好手在這剎那間從容揮灑而過,每一道斬擊都完美無缺,以無厚入有間,將猙獰狂暴的海蝗也盡數斬碎。
碎片如暴雨,從云端墜落。
看似恢弘的海蝗之潮,如同幻影一般迅速消弭,即便還有更多的海蝗前仆后繼的疾馳。
盡數掃除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雕蟲小技!
只是,不知為何,落下的那些碎片,好像在微微閃光……支離破碎的鐵片在墜落中,就像是拔掉了插銷一般,浮現出幻覺一般的詭異光焰。
然后,在狂風的吹拂里,在海水的碰撞中,甚至,在彼此的摩擦中……
轟然爆裂!!!
眼前陡然有無數火星飛躍而出,然后,迅速的膨脹,哪怕僅僅只是拇指大小的一點碎片,其破壞力也更勝過等重的燃素炸藥!
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
沒人數得清究竟掉下來多少碎片,也沒人看得清。
此刻由爆炸所掀起的,是真真正正的毀滅狂潮!
在烈光迸發的瞬間,最先被刺瞎的就是一雙雙迅速收縮的眼瞳,緊接著飽受蹂躪的是毫無防備的脆弱耳膜。
無窮劍刃一道道顫動著,在迸發的狂潮之中崩裂,嘶鳴著,飛散,而就在爆炸之外,還有更多的海蝗爭先恐后的沖向幽邃之影!
那哪里是什么金屬怪物,分明就是季覺精心制作的見面禮,無以計數的一次性靈質炸彈!
可這同樣不來自于幽邃的饋贈么?
自從害風吹起以來,羅島和普納班圖,殺了不知道多少災獸,收集了不知道多少材料,如今這種除了揮霍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下腳料都已經堆滿了倉庫,徹底爆倉!
光是為了處理這些伊西絲的獵獲,季覺就不知道頭疼了多久,平生頭一次感覺東西太多居然也特么的是煩惱。
可既然要出門,那就甭客氣了。
大過年的,來都來了……全都提溜上,來給幽邃的‘親朋好友’們當做見面禮!
協會和幽邃這么多年,難得見上一面,大家一起包餃子的時候,可不得來點煙花助興么?
轟!!!!
季覺握緊五指,再一次的爆炸狂潮從幽邃之上迸發,海天之間的一切都像是亂碼一般不斷的閃爍,變幻不定。
此起彼伏的烈光如同活物一般,一寸寸的向著幽邃之影逼近。
任由滿天劍影不斷的升起,一次次斬落,幽光之下的黑暗里,已經有人汗流浹背,手里所握的那一把殘缺劍刃已經燒成了灼紅,嗤嗤作響。
在前所未有的壓力量級之下,居然崩裂出了一道縫隙。
每一道烈光爆發,都有一粒火星從裂縫之中飄出,劍刃劇烈的震蕩著,哀鳴不休。
直到毀滅的狂潮肆虐著,突破了一層層虛空之中的壁障,最終在一只詭異的眼瞳之下熄滅之后……
他手里,天工分虹,已經遍布裂痕,憑空的短了四寸!
就特么的快只剩下一個握把了!
當他狂怒著,想要再度出手的時候,卻發現,那一具鋼鐵巨神早就已經跨越了協會和幽邃之間的界限。
就好像剛剛只是去上了個廁所一樣,閑庭信步。
再也觸之不及!
“今日丟人現眼的份兒,已經夠了,后面還在排隊的諸位且不必著急……明日‘晚輩’再上門‘討教’吧!”
撲面而來的海風里,季覺微笑著回頭,瞥著沉淪之柱下的幽邃之影。
揮手道別。
不論另一頭的陰影之中,多少龐大的輪廓震怒升起。
“砧翁好耐性啊,這都能忍?”
熔爐之前的枯瘦老人聽見了虛空中傳來的聲音,熟悉的狗叫:“我可不是挑事兒的人啊,我要是你,我可就忍不了……”
砧翁漠然,依舊不動。
甚至連冷笑都懶得回應,只是垂眸,凝視著熔爐之中碧綠的焰光。
靜待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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