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原地,平靜的看著他驚恐的樣子,等待著他回過神來。
就這樣,隨手,將磐郢插在了身旁的地上,空出了自己的雙手來,向著他,輕輕的招了招。
“休息好了嗎?”
季覺體貼的問道,“好了記得說一聲,比賽還要繼續呢。”
“……”
工窖顫栗著,碎裂的表情一陣陣抽搐,難以克制震怒,身軀之上的面孔一張張浮現又消失,每一張都扭曲猙獰。
諸多肢體從他的身上延伸而出,變化為了截然不同的造物,沉重的甲胄籠罩身軀,空洞的眼眸里迸射烈光。
裂界震顫,萬象仿佛扭轉,洶涌的重力匯聚在他的身軀之上,宛如漩渦,扭曲視線。
天工狂暴!
宛如山移的轟鳴巨響里,他已經一步步向著季覺走去。
只看到季覺抬起的手掌。
五根手指,當著他的面,緩緩收起了一根,然后,再一根,再再一根……
宛如倒數。
當五指握緊成拳,倒計時徹底結束的時候,一片死寂里,他本能的僵硬住了,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全神貫注的看向四周。
可什么都沒有發生。
“你特么的……”
工窖的表情劇烈抽搐,張口欲,可直到那一刻,他才覺察到面孔之上的異物和撕裂感。
不由得,勃然色變。
不知何時,就在他臉上的裂口中,一絲絲隱隱流轉的靈質無聲匯聚,凝結成型,悄無聲息的,長出了一截……劍刃?!
當清脆的響指聲響起的那一瞬間,純鈞陡然爆發,劍刃中凝結的靈質波瀾滾滾擴散。
景震!
工窖之顱,轟然爆裂。
一瞬的錯愕里,就感覺到自己的手里一輕,蓄勢待發的天工在解離之下,分崩離析,發出了令他心如刀絞的暴響。
碎了!
甚至,來不及反應,又是一聲暴響,籠罩著山巒虛影的厚重甲胄,緊隨其后,分崩離析。
當季覺的手掌再一次貼到他的胸前時,整個圈境,轟然一震。
覆蓋自我身軀構成無窮之窖的圈境,浮現裂隙,不知道多少造物劇烈震蕩了起來,在彈指間,一次次又一次的狂暴沖擊之中飛騰而起,脫離了他的掌控。
那一刻,工窖終于聽見了季覺的聲音。
宛如來自冥府的地獄。
“準備好和你的寶貝,說再見了嗎?”
異化的肢體和內臟顫動著,顯現原型,被強行打開了封藏,再緊接著,一寸寸的扭曲、破碎,湮滅。
就像是開盲盒一樣,大大小小無以計數的窖藏噴涌而出。
就在那一雙鋼鐵之手的蹂躪中,灰飛煙滅!
從未曾有過如此酣暢淋漓的揮灑和如此觸目驚心的蹂躪。
死寂的裂界天地內外,破碎的聲音如同鞭炮一樣響起,夾雜著如喪考妣的尖叫和哀嚎,乃至季覺的狂笑。
工窖奮力掙扎,可是卻早已經來不及。
流轉的水銀充斥身軀,重生形態被強行封鎖,裂界碎裂之后,不知道多少年以來所積攢的收藏就在他的眼前,以恐怖的效率迎來了徹徹底底的銷毀。
甚至不只是幽邃,就連協會里,也有不知道多少人的面色一陣陣變化,表情抽搐,回憶起了往日的陰影和噩夢。
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已經不忍再看。
這已經不是決斗了……而是不折不扣的,爆破拆遷!
當延綿不絕的爆響戛然而止的時候,原本魁梧無比的工窖已經變得形銷骨立,渾身殘缺,只剩下了碎裂的骨頭架子,支撐著千瘡百孔的軀體。
此刻,他最后的心臟,被季覺握在手里。
緩緩的抬起。
送到他的眼前。
“要最后道個別嗎?”季覺體貼的問道:“居然藏在最里面,你一定很喜歡吧?”
工窖下意識的想要閉上眼睛,可流淌的水銀卻強行撐開了他的眼皮,睜開眼睛,去親眼見證,自己最后的收藏究竟如何迎來毀滅。
第一道裂痕從心臟之上浮現,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連帶著被藏在內部的寶物一起。
就這樣,在凄厲的尖叫和哭嚎聲里,徹底破碎。
再也不見!
只有飛揚的灰燼,從季覺五指之間漏下,不論工窖再如何伸出手去徒勞挽留,卻難以握住。
徹底的,失去了所有。
那一張僵硬扭曲的面孔之上還殘存著淚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水銀一寸寸的從脖頸之下升起,爬上了面孔,徹底的凍結所有。
靈魂湮滅。
只有一具絕望哀嚎的雕像,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如此慘烈。哪怕僅僅只是看著,耳邊仿佛就傳來了幻覺一般的悲鳴和嚎啕。
“東西真不錯,可惜,水平一般。”
季覺搖頭,遺憾輕嘆。
裂界震動。
像是有無形的洪流馳騁而過,沖刷一切,遠方的沉淪之柱一陣陣動蕩著,再一次的浮現裂痕。
再度降下一截!
現在,勝負生死,終于揭露分曉。
可他卻沒有理會再一次開啟的裂界之門,甚至沒有回頭去享受此刻天樞之中理應屬于自己的歡呼。
而是拔出了地上的磐郢之劍,抬頭,看向了幽邃之影的方向。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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