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來由,捕風捉影,甚至可以說是隨意的推定。
可季覺卻斷然的將之當做了真相。
要問為什么究竟有什么憑證的話,那么,就只有一點。
“是我的話,我也會這么做。”
他說:“然后,我就這么做了。”
轟!!!
當穢淖的注意力完全投注到了季覺身上的那一瞬間,裂界中所響起的,是似曾相識的狂暴轟鳴。
龍山巨人,從天而降!
輕盈宛如鴻毛一般的鋼鐵造物,此刻化為山巒,墜入了蠕動的泥潭之中,渾身上下,迸射爆炸的烈光!
那是剛剛那一場爆炸之中,湛盧所汲取的光焰,雷池之中幾乎快要噴薄而出的狂暴熱量,就像是有一顆太陽從泥潭之中冉冉升起,掀起風暴,席卷四方。
無數泥濘的蒸發和飛射之中,黑暗的最深處,居然有一座宛如祭壇的莊嚴輪廓,隱隱浮現!
而當龍山拔出光熱之劍,劈斬而下的時候,穢淖的身影終于從泥濘之中升起,擋在了前方,抬起手。
堅城鐵壁之影拔地而起,將一切攻擊阻攔在外。
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平靜和煦,只是仿佛無奈一般的,一聲輕嘆,將微不足道的怒火輕易壓下。
“所以,我才討厭你們這種裝模做樣的工匠啊!”
明明一個比一個卑鄙無恥,暗地里一個比一個丟人現眼,結果表面上一個比一個裝的冠冕堂皇!
這才多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不到!
自己費盡心血所埋藏下的布置,就已經被盡數揭露,所依靠的居然特么的不是過人的直覺、驚世的智慧亦或者縝密的邏輯。
僅僅只是單純的,以己度人,僅此而已。
好在,自己的準備足夠充分……不然的話,真的有可能要在這個小崽子的面前翻了船!
當他背后,那祭壇的形制和繁復的秘儀暴露在外的時候,擺在正中的沙漏,已經悄無聲息的流盡。
然后,沙漏掉轉!
無聲無息之中,仿佛有驚雷響起。
裂界之外,姜同光震怒起身,目眥欲裂。
而就在裂界之內,余燼的氣息徹底消失無蹤,所剩下的,就只有天穹之上驟然噴涌而出的無窮碧火,乃至碧火之中所睜開的那一只眼瞳。
于此,大孽君臨!
這是僅僅只有裂界之中,僅僅只有此時此刻才能夠派得上用場的儀式與犧牲——以此奉上諸多獻祭,斷絕所有的上善,同時,將裂界之內的一切造化作為祭品,送抵大孽之前,供應御覽……
這甚至算不上什么攻擊,也不是什么惡毒詛咒,對于每一個滯腐工匠而,都是耗費不知道多少素材和資金都難以求取到的機會。
這是一場賜福,直指滯腐的賜福和轉化,奉上無數珍貴的素材,懇請大孽降下精髓,加持自身,令一個工匠能夠爆發出更勝過以往的水平,完成超出極限的煉成。
這甚至,不局限于自身!
同樣,無分敵我……
這也就意味著,作為參與者的季覺,同樣也被囊括在內,甚至,因為他之前殺死的那九個滯腐工匠,因此而降下的恩賜,還要比穢淖要更多!
轟!
鋼鐵之軀陡然凝固一瞬,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施加在脊梁之上,舉步維艱。
痙攣,抽搐。
從此刻起,無可阻擋的孽化,開始了!
“大孽之垂青,千載難逢的良機和恩賜啊,我與你一同共享。”
穢淖微笑著,俯瞰著對手的模樣:
“季先生,你感覺如何?”
語的擾亂,諸多造物的壓制,無孔不入的詛咒,莫圖的爆炸,甚至在這之前,由穢淖一個個親自送上場的對手……一切的一切都從來都不是重點,甚至,只不過是障眼法。
當現在,一個個條件盡數湊齊,化為毀滅的連鎖,降臨在了季覺的身上,穢淖的目的終于顯現。
他想要的,一開始就不僅僅是贏!
而是要借此更進一步,奪回因季覺所損失的一切!
他要在這一場余燼滯腐之決中,就在協會和宗師的眼皮子底下,讓他們所推出的工匠,墮入幽邃,徹底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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