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的動作戛然而止。
再一次出現在了季覺的十步之外,就好像放棄了一樣——終于明白,如果僅僅只是如今這樣的程度,自己恐怕已經無法再對狼主構成任何的威脅了。
“請寬恕我吧,狼主。”
逆鱗垂首請罪:“我將展露獠牙。”
“求之不得,伊納亞特,還請不要顧忌。”
季覺笑了起來:“放馬過來就好。”
于是,死寂之中,碎裂的聲音響起。
就在季覺面前,原本就魁梧壯碩的身影,再一次的膨脹,仿佛樹干生長骨骼增殖,血肉被撕裂。
人的面孔之上,浮現野獸的模樣。
狼!
重生形態(tài),顯現。
所有作用在天選者身上的孽化形態(tài),都是不完整或者失控的蛻變,而一度被狼孽所侵蝕的白鹿天選者,則無一例外會蛻變?yōu)槔堑哪印?
只不過,逆鱗的模樣,卻和季覺所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比野獸的毛發(fā)最先出現的,是仿佛從顱骨之中所迸發(fā)而出的火焰,血肉焦臭的味道之中,毛發(fā)焚燒、骨骼破碎,烈焰之中浮現鐵光。
火焰和鋼鐵彼此糾纏,宛如一體,鑄就出野獸的獰惡面貌。
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從異化的頭顱之上緩緩生長而出的鐵枝,宛如鹿角一般,崢嶸繁茂。
明明是狼,卻長著如鹿一般的角,可如果是鹿的話,為何會有如此猙獰的爪牙?
一陣陣尖銳的鋼鐵摩擦聲響起,逆鱗的雙手握緊,八根沾染著隱隱猩紅的爪刃從指骨的縫隙之中迸射而出。
而緊接著,當十指展開的時候,八根利刃又迅速收縮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兩柄從掌心之中迸射而出的刀劍。
弧度詭異,彎曲如鐮,那是白邦王衛(wèi)昔日拱衛(wèi)祭祀王的時候所佩戴的禮器鐮劍!
戴角之狼,身披鱗光!
就在季覺的面前,由他親手所締造而成的爐中之狼,終于顯現出自己真正的模樣!
“絕妙啊。”
季覺的眼睛亮起,難掩贊嘆和愉快。
所謂天造之合,不外如是!
燃燒的金屬之狼無,只是恭謹的垂首,撫胸行禮,再緊接著,毫不猶豫的,疾馳而來!
再沒有了隱匿和躲閃,更不欺騙和游走。
就像是終于真正展露出獠牙的野獸,堂而皇之的向著對手發(fā)起突擊,硬碰硬的廝殺和對決!
轟!
殺意感知所傳來的一陣陣惡寒中,季覺終于開始了后退,竭盡全力的躲閃,再沒辦法風輕云淡。
甚至,不能再完全的維持防守——僅僅是一個照面的倉促試探,他就發(fā)現,隨著逆鱗的數值暴漲,自身偏轉和消解攻擊的概率已經跌破了小數點,硬抗的完整概率更是慘烈。
想要支撐的夠久,他就必須反攻!
沒用!
巨響迸發(fā),磐郢斬落,在那一張猙獰的狼面上留下了一道鑿痕,緊接著在火焰的覆蓋中,金屬就蠕動著開始修復。
根本不痛不癢!
當季覺轉手使用解離術的時候,才發(fā)現,逆鱗的身軀之上都覆蓋著一片若隱若現的詭異鱗光。
宛如甲胄一般,隨滅隨生,而且根本不是造物,而是靈質和血肉重疊之后形成的質變,重生形態(tài)的一部分!
硬啊,太硬了!
而且不同于尋常荒墟那樣的死硬,而是韌性十足,而且滑不留手,砍上去之后稍不留神,劍刃就會滑到一邊去……
“這就是鱗么?”
季覺驚嘆,在狂風暴雨的劈斬和猛攻之中,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愧是我,真牛逼啊!”
鱗、角、爪、牙。
白鹿的傳承四系,逆鱗毋庸置疑是屬于鱗系。
四系雖然同出一源,但側重點卻各有不同——同喜歡游走和突襲的爪、講究技藝和招數的牙、擅長使用武器的角不一樣,鱗所更加依仗的,是千錘百煉之后的自身!
鱗系的天選者,根本沒必要借用什么刀槍劍戟,因為自己就是千錘百煉之后的武器,牙齒、手掌、頭顱、膝蓋、雙腳,甚至毛發(fā)和呼吸,都能變成輕易奪人性命的工具。
根據派系和傳承的不同,他們的身體同樣也具備著不同的詭異變化,有的看起來像是奄奄一息的干癟老頭兒,可實際上卻力大無窮,能夠投擲巨象。
有的看起來貌不驚人,可卻能隨意的放大和縮小,肉體好像液體一樣鉆過狹窄的裂縫。還有的,干脆能夠消散自我,融入陰影之中,隨著光暗而轉換。
而領受了季覺的狼血盟誓之后,如今的逆鱗已經繼承了爐中狼一系的獨有天賦——此處特指‘吃垃圾’!
就算是逆鱗,偶爾也會忍不住私下里悄悄找兩把煉金造物啃一啃來磨一磨牙。
聽著雖然狼狽了點,可本質上,這一天賦卻是對于靈質和物性的極致榨取和轉化,吞食外物,強化自身!
搭配上鱗系的傳承,根本就是如虎添翼!
這一點甚至連季覺都做不到,他的孽魔形態(tài)太串了,以至于不夠純粹,沒辦法如此偏激的加點。
而逆鱗,則可以放心的將所有嘬來的靈質和物性,用在強化自身上!
以至于就在他搖身一變的瞬間,季覺就開始眼前發(f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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