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熵制熵!
“有意思!”
樓偃月恍然輕嘆,目光落在了季覺的雙手之上:“是‘手’,對吧?好離譜的圈境,比老頭兒說的還要更邪門。”
“不過是裝模做樣,色厲內荏而已。”
季覺淡然一笑,全神貫注凝視著眼前的對手:“還請務必手下留情。”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樓偃月興奮一笑:“要認輸的話,隨時都可以。”
如果你還有機會張口的話……
那一瞬間,畢方之型顯現,昭如日星的烈光從天而降。
樓偃月,火力全開!
轟鳴巨響,延綿不絕。
恰到好處的蓋住了嗑瓜子的聲音。
“不是,樓家好歹也算是書香門第,歷代升變,怎么這一代出了這么個戰狂?”
仿佛遛彎一般的童源啃著干果,吐掉了果殼:“要我說,樓前輩你家的教育多少有點問題的。”
“嗨,孩子還小,這不顯得朝氣蓬勃么?再怎么樣不比你家那種三歲就要變成小老頭兒的強。”
旁邊共享干果的樓素問滿不在乎:“你就說有沒有活力就是了!
看這一招,嘿,有我年輕時的三分神韻了,當年我就是用這一手把北城的吳阿九劈死的,可帶勁!”
“得,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
童源搖頭,說不出話。
怪不得樓家所有的叛逆期全都長樓偃月身上呢,這根兒上就不正了!
只不過,她脾氣和秉性走熵系,還真是天造地設。
十幾歲的超拔,正兒八經的天人預備役,這種祖墳上冒青煙的好事兒,可算讓樓素問這老東西撈到了!
反觀另一邊……
吃瓜的倆老頭兒說不出話了。
“到底是圣賢傳承。”
童源唏噓一嘆,“墨者啊。”
“是啊,墨者。”
樓素問點頭,“純的。”
不只是純,而是樓素問根本沒見過季覺這么純的……
哪怕早幾百年余燼的天選者還沒有以工匠自居的時候,能像是季覺這樣的墨者,也實在不多見。
眼看如今季覺在猛攻之中節節敗退,舉步維艱的樣子,樓素問居然沒有什么得意之色,反而浮現痛心,難掩羨慕:
“可讓你撿到了。”
這種卡池抽空都抽不出的ur,怎么就從你崖城的地里長出來了呢!
難道崖城風水就這么養人了?
我樓家祖墳的位置也不差啊!
“童家做事,從來都是與人方便,大家互相之間一點街坊情分罷了,哪里有什么撿不撿的?”
話雖然這么說,可老頭兒的嘴卻已經快咧到脖子根兒后面去了。
舒服啊!
要么顯得咱眼光好呢?!
從注冊到天使輪,一輪二輪……每輪投資都有我,如今產品大爆,市值坐火箭一樣翻了倍的往上漲,自己跟著賺一點怎么了?
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從昔日一無所有的白板天選者再到如今舉足重輕的海州肱股,從打工仔到合伙人,童源這輩子就沒投過收益這么離譜、回報這么快的項目!
說不爽那才是真騙人!
更何況,換做其他天性涼薄貪得無厭的家伙也就算了,這順水人情和天使投資,季覺是真認的啊。
別說童家,哪怕是曾經有過沖突的樓家,有什么好事兒也是拉著所有人一起干!
賺多賺少姑且不提,但真自己人啊!
能力,技藝,手腕和格局,從內到外,從上到下,簡直無可挑剔。
呂盈月之后,恐怕下一代能夠得到整個海州兩座中心城四座衛星城全體認可的領軍代表,約莫也就只有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了。
“如今看來,再造泉城,恐怕也并非遙不可及。”樓素問輕嘆一聲:“有生之年,說不定真能看到海州重復舊觀呢。”
“往日難留,來日難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老東西們想要重復舊觀,可年輕人們說不定會覺得新的更好呢。”
童源沉默片刻,緩緩說道:“舊事太多了,人總要往前看的。”
樓素問翻了個白眼:“麻煩你們這幫以太說話能說囫圇點么?說點人能聽懂的。”
“不好意思,習慣了。”
童源自嘲一笑:“看的太多卻看不明白,聽得太多卻聽不清楚,習慣了之后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總愛自己嚇自己,到最后,就連說話都小心翼翼,要么惜字如金,要么云里霧里。
無非是看到的那點東西說不清,聽到的那些風聲道不明。
以至于多謀少斷,杯弓蛇影。
所謂以太之患,不外如是了。”
“所以,扯來扯去,能不能給句準話了?”
樓素問不耐煩的催促,“我都這么一大把年紀了,時間很寶貴的。
眼看著活一天少一天,說不定哪天嘎巴一下就死了,你小子怎么連句吉利話都不愿意說的?”
“……樓前輩,我算你天壽,怕不是都快比我還長了,何必著急?”
看起來老態龍鐘的童源瞥了一眼身旁宛如少年的老前輩,已經快要說不出話,“先看現在吧。”
他說:“先看看。”
工坊劇震。
就在隱匿虛空的兩位天人的注視之下,季覺倒飛而出,凌空旋轉七千二百度,bia的一聲,摔在地上。
渾身冒煙冒電,抽搐痙攣。
快散架了。
所謂不自量力,大概就是這樣了。
拿熵系做壓力測試,拿樓偃月練防御技能,被傷害灌爆了也是屬尋常,尋常荒墟都不敢玩這么刺激。
非攻再強也不過是兩只手,在季覺被動防守的前提之下,可是被樓偃月拉開距離之后炸了個爽!
“怎么樣,季覺,這一手如何?”
樓偃月叉腰大笑,“和聞雯比起來,哪個更厲害?”
不是,你就跟她卯上了是吧?
季覺忍不住想要嘆氣:“你就不能換個人比么?之前和山哥比不還挺盡興么?”
“不能!”
樓偃月搖頭催促:“利索點,快說,不然讓你好看嗷!”
“那還用問么?當然是雯姐啊!”
季覺不假思索,做出回答。
令樓偃月的表情頓時危險了起來,眼角抽搐一瞬:
“……你小子,是真不會說話啊。”
“會不會說話姑且不提,原則問題是不能動搖的。雖然兄弟你確實很強很講義氣沒錯,換個人比的話,我肯定挺你,但是……”
季覺昂頭,斷然回答:
“——雯姐最厲害!”
“吔?!”
暗地里吃瓜的樓素問都驚了,眼神亮起:“這小子,多少有點勇嗷!”
樂子這不就來了!
咔!
好像有牙齒咬碎的聲音響起。
角落里的樓封本能后退了兩步,將防御堡壘護至胸前,小心翼翼的探頭,所看到的,是宛如海潮一般充斥了工坊天穹的雷光。
媽耶!
無窮巨響之中,燃燒的樓偃月升上天空,陰沉的面孔之上,漸漸擠出了一絲璀璨的笑容,充滿期盼。
“小心點,季覺,千萬堅持住。”
她‘友善’的提醒:“要改主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哦。”
假的,現在改主意也晚了!
轟!!!
洪鐘大呂的回聲之中,五樓十二城之影從雷海之上顯現,圈境洞開!
精神小妹,勃然大怒!
今天就拿你季覺的狗腿,證我樓偃月天下無敵之名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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