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吟中,小安出神的凝視著劍刃之上的流光,輕聲呢喃:“以前曾聽阿公說,四時之劍高妙無邊,劍出如大江東去、滾滾長河不返。一劍之下,消盡世上余恨。
那樣的境界太過遙遠,我不敢妄想,可既然季覺哥覺得我配得上這樣的禮物,我也想嘗試一下——”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仿佛征求意見一般:“從今天起,你就叫做‘離恨’,如何?”
鏗鏘劍鳴再起,仿佛興奮高歌!
那一瞬間,少年手中離恨之劍猛然一震,原本澄澈飄忽的劍刃之上,青、紅、白、黑的幻光紛繁變化,重疊為一,到最后,居然徹底的消失不見。
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細微輪廓隨著乍起的微風從安然的手中顯現,變幻不斷!
隨意的揮灑之中,掠過了桌椅和周圍的擺設,卻沒有留下任何的傷口和裂痕,偏偏,劍刃所過之處,一切塵埃都盡數干脆利落的一分為二。
哪怕褪盡形骸,可那一份凌厲氣魄卻越發的凜冽狂暴,不懼實質,卻更勝實質!
“不是,等等……”
季覺一愣,撈起了旁邊古籍中老登們所寫的歸納總結,仔細端詳,再抬起頭來,看向安然的手中。
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
自有至無,再從無至有,此刻劍刃有無之間的精妙轉變,分明就是劍鳴一系最核心的秘傳,四時之劍入門的基礎——劍氣相化!
原本在古籍之中也語焉不詳、支離破碎,匯聚了諸多老登們的猜測和推敲勉強補完的技藝,此刻居然在安然的手中如此輕易的完成了!
同為白鹿傳承,雖然離家出走的安然沒有資格去觸及飛光,可安家早已經通過殘酷的訓練和磨礪將所有白鹿一系所共通的基礎銘刻到了安然的身軀之中。
這么多年以來對劍鳴的琢磨和使用,早已經令他對這一具矩陣的運用和掌控爐火純青,只不過沒有匹配的技藝和條件,只能參照獵指的方向去用刀齒的矩陣進行復現,除了劍氣加持之外,其他的地方難免有所欠缺和折扣。
當此刻季覺參照刀齒傳承,為了他量身訂造的佩劍落入手中的瞬間,最后一重障關就被輕而易舉的突破,跨越。
憑借著殘缺不全的總綱和語焉不詳的描述,劍氣相化,水到渠成!
和往昔的野生白鹿再不相同,哪怕僅僅只是掌握了秘傳中基礎的基礎,但此刻的安然,已經完全有資格以‘刀齒’自居了!
他日如果能在這一條路上有所成就的話,說不定還能接續昔日的顧氏之傳,于荒集內再開一系,也算宗門老祖。
只不過,‘神功初成’的安然卻沒有任何的興奮,反應過來,神情忽然僵硬一下,浮現驚恐:
“姐姐如果知道的話……”
離家出走、離經叛道的弟弟,不想著趕快回家,居然真去學了別家的傳承,死不回頭,這已經不是一頓毒打能夠解決的事情了!
起碼要好幾頓!
“放心,她要敢來,我幫你揍她!”
季覺拍著胸脯,斷然保證:“你是不知道,她在我跟前,都不敢大聲說話的!”
“真的嗎?”安然喜出望外。
“真的真的!”
季覺連連點頭,心虛不已,強顏歡笑——對比自己的問題,小老弟你的仇恨值根本排不上號啊。
咱倆掉河里,只有一把槍的話,搞不好你姐姐一梭子全要掃我了。
對此,小安不疑有它,連連點頭,發自真心:
“季覺哥真厲害!”
“那可不是!我跟你說嗷……”
季覺還準備再順著吹幾句,卻不知道為啥,脖子根忽然一冷。
下意識的疑神疑鬼的探頭看向四周。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嚇自己之后,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他趕忙問道:
“那個,咳咳……這次出來,請了多久的假?!?
“不知道誒。”
小安茫然的眨眼:“這幾年攢的年假,一口氣,全都用掉了……應該有個三四十天吧?”
提到這個,他頓時憂愁:“走的太急,還沒來得及跟畫畫姐說,她一個人不會忙不過來吧?
我要不要早點回去?”
“放心,你放心在七城玩,就當旅游了?!?
季覺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微微一笑:“至于崖城,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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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之前,清晨的崖城,安全局分部。
電梯的清脆聲音里一列渾身武裝到牙齒的魁梧身影魚貫而出,烏壓壓一片,占滿了走廊。
敲門聲響起。
等一臉懵逼的‘留守兒童’才剛推開門,就愣在原地。
媽耶……
這啥?
為首的魁梧大姐咧嘴一笑,“請問是童畫小姐嗎?”
“……對,是我?!?
童畫往后縮了一點,懷疑凝視:“你們是?”
啪!
一聲整齊劃一的脆響,那些魁梧的身影猛然挺身跺腳,抬手行禮,齊刷刷的動作幾乎踩的整個樓板都搖晃了起來,大群之道的血焰升騰,吶喊聲震耳欲聾:
“——海岸工業保安部崖城特殊行動小組為您效命!”
“啥玩意兒?!”
童畫震驚失聲。
為首的大姐笑容越發熱情,抬起雙手,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張紙條。
小安我借走了,不必掛念,雯姐回來之前,肯定還回來!
潦草的字跡最后面,還畫了一張抽象無比的笑臉,以及一句叮囑:要看好家哦~
“姓季的已經完全不做人是吧!”
撲面而來的狗叫聲里,童畫一怒之下,再怒了一下,怒完之后,宛如苦情劇女主一般,悲從中來:
“先是雯姐,再是小安,好好一個家,就快被你拆散了啊!”
一想到后面說不定連老張都要挖走,結果就是不帶自己之后,她頓時就越發悲憤,再度大怒: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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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后,凌朔嘰里咕嚕一長串終于說完。
死寂之中,小安茫然的低下頭,看著手里那長長一大串的名單,苦思冥想,很快,就仿佛醍醐灌頂一般,恍然大悟:
“雖然不是很懂,但全都殺掉就行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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