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有這樣的條件,又何必心急火燎的求諸于外,仰人鼻息?
好不容易奠定的天元之礎,一旦被天督所同化,這輩子都別想再拿回來了,到時候寄人籬下,哪怕再甜的日子過起來怕不是也要有三分酸楚。
只能說這事兒實在是太過于黑色幽默。
就好像白鹿們最害怕的就是規矩一樣,天元們最夢寐以求的,居然是所謂的‘自由’。
既然身處樊籠之中,又如何能夠輕易的脫離呢?哪怕是辭職的機會擺在面前,多數天元也都不會選擇放手。
一生心血,半輩子苦工,所有威權所系的職位幾乎已經更勝過生命!
呂鎮守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能讓她作為海州鎮守無視了這一份觸手可及的政績,反而苦口婆心的將話說到這種程度,幾乎已經是親兒子都比不上的待遇了。
對于季覺而,最好方式是盡可能的擴充自身的天元之礎,依托赤霄的推動和把持,發展海岸,在新泉、塔城和七城的自留地里培育出一個天元的賜福來!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甚至,這可以說是想要重建泉城所需要面對的一個硬性標準——哪里有連天元賜福都無法產出的中心城呢?
有沒有地和地里能不能長東西,是兩回事兒!
無三尺立錐之地又何談苦耕?如果是毒害叢生、寸草不生的爛地,又如何長得出巍巍棟梁?
難是難了點麻煩也麻煩了一些,一旦成功,所獲得的收益絕對的十倍百倍以上。
哪怕往后有可能會托身聯邦,可待遇也將完全不同。
面對收購,毫無自主權可的工作室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從吩咐,財權人事全部上交,就連存續與否,會不會解散也只能仰賴董事會一而決。
而新泉如果真能發展到中心城那種程度的話,季覺也能算是帶資入股,作為第一任總督,成為海州之柱石。
哪怕在中城的聯邦議院里占據世代傳承的一席之地了!
別的不說,到時候開會,大家一不合動起手來,自己豈不是也可以名正順的趁亂踹兩腳許朝先了。
這日子,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專權獨斷、作威作福
呂鎮守這八個字,已經道盡了天元之道的核心,一條指向效率最大化的終南捷徑。
就好像俗話總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想要彰顯出權力本身的存在,那就不能讓它放著吃灰,而是要盡可能的用起來才對。
這一段時間,季覺一改往日撒手不管、藏身幕后的作風,頻頻插手新泉和七城的運轉,不僅僅是海岸的生產和擴張,更是通過無孔不入的監控和管理,將自身所具備的權力發揮到方方面面。
為了肝練度,連之前丟給伊西絲批量化處理的工作都挨個翻出來,然后一個又一個的微操。
管它這那的呢,先折騰折騰再說!
哪怕有些地方折騰不了,可折騰荒集這幫見不得光的渣子不也一樣么?
對內懷柔撫育,上馬了一批短期內看不到收益的長久工程之后,就開始對外狠下辣手……
先去折騰一圈塔城的同行們,然后再來對著千島的垃圾們盡情蹂躪。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然后積壓的工作在加班爆肝了幾天之后,第一批滿載的貨輪已經順著荒集渠道,去往了北境。
諸多事物也算告一段落,而季覺,垂眸凝視著熔爐之中漸漸成型的造物。
許久,才回過頭來,瞥向了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電話撥出。
很快,另一頭恭謹的聲音響起。
“季先生。”
“鐵鉤區和霧隱礁的人來了?”季覺問。
“是。”凌朔回答:“薩特里亞和卡魯索親自到了,等您的時間。”
“幾天了?”
“兩天。”
“哦,聽上去不算太長。”
季覺隨意的說道:“湊個三天整吧,聽上去吉利。”
“明白。”
凌朔不假思索的點頭,等電話掛斷之后,才放下手機來,招了招手,對上來的人說:“跟那兩家的人講,看在他們誠心的份兒上,季先生愿意從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
就定在明天下午。”
他靠在椅子上,面孔埋入陰影之內,輕蔑一笑:“只是,究竟談不談得成,就看他們表現了。”
傳話的人聞不敢多說,小心翼翼的走出門之后,松了口氣的時候,神情才泛起苦澀。
燙手的活兒啊。
干好了沒好處,干砸了就要出簍子。
這話要是傳過去搞不好要鬧出什么事兒來,偏偏自己的態度還不能放的太低,必須要把趾高氣揚的樣子拿出來,不然就落了龍頭的面子。
可到時候不好收場的話,搞不好自己家龍頭就要來摔孩子,讓自己頂鍋了。
左右都是難辦還不能不辦。
就在他鼓起勇氣,揣摩了一路,傳達了來自凌朔的意思時,出乎預料的是,短暫的沉默之后,就得到了答復。
兩部荒集的龍頭平靜無比的點頭,什么都沒多說。
就像是一潭死水。
忍了!
既然說還要一天,那就再等一天。
三天的等待,極限的施壓,極盡輕蔑的折辱和無視……
他們全都忍了,忍得像個天元。
哪怕是第二天在會客室里一直從下午等到快要晚上,都未曾有任何的不忿和煩躁,依舊笑容滿面,無比期待。
一下午的時間,沉默的等待,就像是無聲的酷刑。
在角落里座鐘永無止盡的嘀嗒聲里,每一秒都漫長的像是凌遲。
直到走廊的盡頭,紛亂的腳步聲里,那個獨一無二的低沉聲音響起。
仿佛黑暗中的獵食者等待受傷的獵物血水流盡,直到他們奄奄一息的時候,終于向著自己的獵場走來。
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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